【石理｜支線】W/B 隨筆

01.

「起床，起床，起——床！」

「吵死了！」林齊閉著眼睛，隨手就把床上的枕頭往說話人的方向扔。

「啊好險。」石理輕鬆閃過，「快點起床林齊，太陽曬屁股了，別再睡啦！」

「叫我起床做什麼……」林齊睡眼惺忪地抓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接著發出一聲慘叫，「靠，才八點，我還睡不到三個小時！」

「你怎麼那麼晚睡啊。」石理一屁股坐上林齊的床旁邊。

「昨晚在打團，十人野團兩補狂倒，逼我德魯伊後來轉補。」

林齊有氣無力的說，推了石理兩把試圖把他推離開自己的床，但石理文風不動好像紮根了一樣，於是林齊放棄治療，用被子把自己的頭整個埋住，「我快累死了你讓我睡覺……」

「不行今天說好要吃早餐的，早餐很重要！快起來吃，吃飽再睡！」石理毫不放棄，依舊拍打著把自己捲在棉被裡的林齊。

「改天再吃……」

「不行一定要今天，今天才有早餐店的週二特餐！」

石理一把把林齊的棉被抽開，「再不起床早餐店都要關門啦！」

「沒有早餐店會八點關門的啦……」

「不關門也會賣完的啦！快起來！」

「嘖……」在繼續讓石理干擾自己的睡眠和出門快速把石理打發掉再回來繼續睡兩者中間考慮，最後林齊還是簽了喪權辱國的條款：「我換件衣服。」

「太好了！」石理跳下床，拉過電腦椅坐了下來，抓起桌上的便條紙跟筆寫了起來。

隨便套上上衣跟褲子的林齊走回石理旁邊，皺起眉頭看著石理：「你就穿這樣？」

石理身上只有隨便套著紫色短褲跟白色吊嘎，完全不像是平常出門時會盛裝打扮的樣子。

「對啊。」石理看了一下自己之後點頭，「很奇怪嗎？」

「……算了。」林齊本來想說這感覺起來有點不像你，但想想之後覺得要講好像太麻煩，不如就直接當作沒看到好了，「還不走嗎？」

「等我一下，我快寫好了。」

「寫什麼？」

「寫單子給你讓你不要買錯啊，好啦，寫好了！」石理把單子交給林齊。

「……特餐A的起司蔬菜蛋餅加火腿三明治還有大冰奶，三明治不要加美乃滋，奶茶要加鮮奶不要奶精。」林齊照著紙念了。

「沒錯！直接遞給老闆就可以囉，我很貼心吧！」

「你不出門？」

「你在開什麼玩笑！」石理用非常驚恐的臉看著林齊，「今天可是大太陽，我會熱死的！」

「……你給我滾出門。」


02.

「所以說我都說了，要是晚去會賣完的嘛！」石理把自己拋到房間的沙發上，憤怒地抱著抱枕毆打洩憤。

「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愧疚，問題還不是因為你換衣服浪費一堆時間。」林齊無所謂地坐上電腦前，手中的早餐被他隨意往茶几上一擺。

「我本來就沒有要出門做什麼換衣服!」

「……所以你來叫我就是打定主意要我跑腿就是了？」

「才不是！」石理振振有詞，「我只是通知你今天早餐店的特餐很棒，然後溫柔地叫你起床買早餐，然後順便請你幫你可愛的鄰居帶一份回來而已！」

林齊連話都不想回，戴上耳機逕自開啟了遊戲。

大概過了數十分鐘，好不容易結束一場戰鬥的林齊注意到房間突然安靜下來，於是拿下耳機回頭。

「啊，你打完了？要趁現在吃早餐嗎？不然會冷掉喔？」石理立刻從色鉛筆和筆記本裡抬頭，指指放在一旁的早餐。

早餐看起來動都沒動過，仍然是林齊扔在桌上時的樣子。

「……怎麼不吃？」林齊問，石理立刻瞪大眼睛看著他，「早餐就是要一起吃啊！哪有丟下你先吃的道理！」

「你可以叫我。」

「你說過你戴耳機就是不可以吵你的意思，我記憶力好著！」

「好吧。」林齊把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拆下，放在桌上，坐到茶几旁邊拆開早餐。

「你現在要吃啦？」

「嗯，餓了。」其實是騙人的，他的胃平常的這時候根本還沒睡醒，他一點食慾都沒有。

「是嗎是嗎！」石理扔下手上的色筆一起做到桌邊，「那一起吃……噁冷掉了！蛋餅都糊了！」

「……拿過來吧，我給你加熱。」林齊翻出電磁爐跟平底鍋。

「好難得！平常要盧你煮東西都要三催四請的！」石理用懷疑的眼光瞪著林齊，「該不會是想像上次一樣故意煮怪東西吧？」

「再吵就吃冷的。」林齊說，石理立刻雙手把自己的蛋餅奉上。

今天大概是特例。林齊心想，看著一旁盯著鍋子裡的蛋餅不放的石理，只是因為他覺得兩個人一起吃早餐比較有意思。

「——煎好囉。」




03.

林齊不吃辣。

並不是不喜歡吃，而是根本不能吃。

根據石理的研究調查，林齊對辣的忍耐上限大概就等同於來Ｏ客的泡菜口味，差不多等同於根本不能吃的意思。石理甚至覺得，就算只在600cc的水當中滴進1cc的辣椒油，林齊說不定都吃得出來。

發現這件事之後，套一句石理的原話：「人生有酸甜苦辣鹹五味，你少一味人生會少了很多滋味。」於是石理開始在各種地方試圖增加林齊的耐辣度，像是兩人一同去小吃店吃飯時，他會趁林齊不注意時把麵多加一湯匙辣醬。想當然爾立刻就被發現了，不過石理堅持吃辣是可以訓練的，因此仍舊在每個機會見縫插針想讓林齊習慣。

不過林齊不吃辣這件事，石理幾乎是第一天住進宿舍就知道了。

之所以會知道原因，大概是因為石理在入住宿社的第一天晚上就努力學著像個人類一般試圖敦親睦鄰，因此從巷口那家香味肆意的小吃店裡包了四份紅油炒手，打算替他一整天都顧著看電腦沒離開過電腦椅上，也都不跟他聊天的唯一一個室友送愛心晚餐。

想想自己講了一下午的話，口乾舌燥，石理多幫自己買了一杯珍珠奶茶，微糖微冰，就跟他一樣，甜又不會太膩。

他邊晃著本世紀最偉大的發明手搖杯邊走回宿舍，結果人才剛進房間，林齊就立刻扯下自己的耳機，眼眶通紅地回頭看他。

「你買了什麼？」

「晚餐啊？」石理在矮桌上坐下，困惑地看了林齊一眼，過了幾秒才恍然大悟地問：「我出門前沒有報備所以你在擔心我？怕寂寞的兔子？」

「誰擔心你了。你才兔子你全家都兔子。」林齊異常冷漠地回答，「我是問你手上提著什麼？」

「是——」石理賣了個關子拖長音，「我們的晚餐喔！有沒有很感動！我可是從巷口那家味道超香的店買了紅油炒手回來喔！」

「果然！我就覺得是那東西的味道！」林齊看了一眼石理手上的紅白塑膠袋，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幾乎讓黑色的瞳孔全部消失。

「什麼東西？我聞起來很香啊？」石理順手拆開袋子，靠近袋口聞了一下，炒手撲鼻的香氣立刻熱騰騰地衝進他的食道，蔥花跟辣椒新鮮的辛香料氣味配上餛飩圓潤飽滿的鮮美甜味，立刻讓石理肚子叫了起來。

「辣椒啦辣椒！我快被你辣死了好嗎？」石理拆開半透明紅的塑膠繩後，林齊立刻開始灌起電腦桌上的可樂，不過只剩半瓶還沒氣的可樂完全沒有拯救他正在發麻的呼吸道，他把眼神望向石理手裡的珍珠奶茶，表情若有所思。

石理下意識做了護食的動作，「想幹什麼，這可不能分你喔，我只有買一杯，而且上面有我的口水了。」

「這種危急存亡的情況下我不介意。」

「我介意。」石理露出了超認真的眼神：「你這樣是間接奪走我的初吻，我會不好意思！」

林齊無言了大概有三秒鐘——對於一個辣到不行的人來說這大概有一世紀那麼長了，非常給石理這句愚蠢的話面子——接著伸手搶走了桌上的珍珠奶茶大吸一口。

「啊得救了……」林齊眼角滲出感激的淚水，同時身體脫離矮桌旁一級戰區，還難得打開了電腦螢幕背後的窗戶。

「你太誇張了吧老闆說完全不辣啊？」石理給了他一個懷疑的眼神，拆開免洗筷吃了一顆，「真的不辣欸！好香！」

「紅成這樣怎麼可能不辣，你給我騙。」林齊鄙視。

「真的啦不然你吃一口看看！一口就好！」石理用湯匙撈了一口炒手，逼近窗邊的林齊。

「幹你給我閃邊啦！」

「吃吃看嘛！這很有名欸！我排隊排超久才有的！」石理強硬的把手上的湯匙遞到林齊面前，臉卻跟跟動作相反，滿臉委屈地道：「為了排這攤我在他前面站了一個小時，還被前面的人踩到腳，而且快排到的時候，前面明明本來只有兩個女生，結果居然來了一大群人好像是他的熟人，把原本鍋子裡的餛飩都點走，害我又多等了十幾分鐘等冷凍的浮起來，費盡千辛萬苦才買到的欸。」

「遇到解壓縮了吼，正常。」林齊冷眼笑：「排隊的時候就是有很多人喜歡叫人順便買一下，都沒想過後面認真排的人等了多久。」

「所以說！這是我超努力帶回來的，你真的不打算吃一口嗎？」

林齊看著自己自來熟的室友，嘆了口氣。

「我就吃一口，會辣我就不吃了。」

「保證不辣！」石理眼睛亮亮閃閃望著他。

林齊對著那雙眼睛，搶過了湯匙，看著血紅色的湯汁裡泡著一顆白色軟綿綿像是腦袋的物體，像是要吞毒藥一般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屏著呼吸吞了下去。

「怎麼樣？」石理興奮期待地問。

林齊整個人僵住了足足十秒，接著臉像是喝醉酒一般迅速變得通紅。

「林、林齊？」石理看到林齊的臉，忍不住用手指試著戳了戳他，「你怎麼突然沒反應了？」

像是噴火般，林齊怒吼出聲：「辣‧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