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角色十問

1.最喜歡什麼顏色?

灰色。他想。

雖然不明白這個問題為何會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他仍是在心裡輕輕回答。

因為他的毛色就是灰色。

不亮眼也不突出，像是微光下淺淺的陰影，沒有人會注意到，很安全，很安心。

也不是沒有羨慕過其他顏色，像是橘色、紅色，那些火燒般耀眼的色澤，能夠吸引到全部人的目光，成為目光的焦點；藍色也很好，會讓他想到挖開土壤第一瞬間看到的天空和清新的空氣；棕色則帶來沉穩的感覺，木頭香氣令人昏昏欲睡。

但最終他還是選擇灰色。

他不適合那些顏色。




2.在哪裡工作?

他討厭工作。

像是其他人一樣，在固定的時間、出現在固定的地方、做固定的事情、領固定的薪水，光用聽的就很無趣。

他也不喜歡用金錢換取東西的行為，小小的金屬和紙片，明明一點價值都沒有，卻可以換到很多東西，他覺得很不合理也很弔詭。

但世界的規則總是這樣的，你不喜歡一件事，就會有更多人逼著你去做這件事。

所以他後來還是找到一個工作，一個和花、和草、和挖洞、和陷阱有關的工作。

他成了環境工程師。




3.最喜歡什麼食物?

都喜歡，他說。他覺得水果、蔬菜，新鮮的都很好。

如果真的要挑一個，他想，或許他會選水蜜桃。

雖然總是會吃得滿手黏糊糊的，但那種甜膩、芳香的氣味，很少有其他東西能夠比擬。

偶爾必要的時候他會吃肉，像是沒選擇，或是其他人都吃的時候，他會跟著嘗一點，不過大部分的肉他都覺得不太喜歡。

受傷的時候也是，他的經驗告訴他，吃點肉會讓傷口好得比較快。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才不喜歡肉。




4.喜歡紙袋還是塑膠袋?

這真是個奇怪的問題，他想。

紙袋的手感比較好，摩擦起來的聲音也很棒，像是風吹過樹木的時候沙沙的聲音，但如果裝了濕的東西，紙袋就很容易破，還皺成一團溼答答的樣子，看上去不太好。

但塑膠袋，塑膠袋雖然輕便，還能折得小小的，但是發出來的聲音很惱人，上頭也有股難聞的氣味，他不喜歡。

紙袋，他說，在心裡把那個袋子裝滿了蘋果。







5.幾歲?

16。他說。至少其他人是這麼對他說的。

如果從有記憶開始算，那麼或許還更小。

也許6歲？他問？有記憶的。

他最初的一個記憶是疼痛，更之前的過去像是被擦拭過一樣，只剩一團朦朧的碎塊。

但在疼痛之後，所有的記憶都清晰了起來。

他記得銳利而冰冷的光線，記得一股奇怪又讓人厭惡的刺鼻氣味，記得有人念著他的名字，說著他的年紀。

那年他10歲。從那之後過了6年。

不能這麼算，你說。

他沒有回應，只是點點頭，卻沒有認同。

難道年齡和記憶無關嗎？那些已經毫無印象的歲月，如果沒有人記得的話，為什麼還得被當作存在過呢？




42.喝咖啡還是茶?

咖啡？他偏頭問，這個詞像是一聲咕噥快速滑過他的喉嚨，他再唸了一次，仍舊一臉疑惑。

於是一杯黑咖啡被端到桌上，他睜大眼睛，先是端詳附在杯壁上的淺褐色泡沫，接著試著嗅聞，濃郁的香氣讓他的眼睛頓時間亮閃閃的，於是他端著燙熱的瓷杯喝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立刻沖淡了香氣，讓原本帶著焦香的空氣聞起來都泛著苦。

難喝。他口齒清晰地回答。

黑色的液體被換了下去，換上來的是帶著甜味，裡頭加著水果片的淺紅液體，底部沉著一點黑色的細碎粉末。

這次他沒再抱怨了，只是帶著笑一口一口啜著滾燙的茶，直到灰色的耳朵發紅，頸部滲出汗水。




6.有超能力嗎?

如果可以的話，他倒是想有超能力，桑心想，比方說隱形，連體溫都消失的那種隱形。

這樣就能更方便把想要的東西都偷走，不會在偷竊失敗之後被毒打一頓。

或是石化的能力？像是神話裡面的蛇髮女妖，這樣子要是被打也不會痛了。

但沒有。

什麼都沒有。

沒有，他回答。




7.有交往對象嗎?

交往對象？交配對象？

不管哪種都沒有。

不完整，他說。

他知道自己殘缺了一塊，沒有人會和這樣的他交配。

他沉默了幾秒鐘，搖搖頭拒絕解釋。




8.有哪些強項?

手很快。他微笑，眼睛都瞇了起來。

他為此感到自豪，他的手速度比誰都快，能夠讓桌上的東西在一瞬間全部消失。

像魔術。他補充，難得多說了幾個字。

他看過那些吟遊詩人的戲法，知道怎麼騙倒小姑娘，也知道那些機關該怎麼製作，並且得心應手。

接著他示範似地從掌心變出一朵花遞給你。




9.有哪些弱點?

痛。

他很能忍痛，但是過量的疼痛就會讓他畏縮。

規則。

他討厭規則，討厭被要求該怎麼做。

光亮。

日光總是讓他不自在，他不喜歡被所有人看到。

辯解。

他不想為了自己辯解任何事，不夠靈巧的舌頭無法表達他的立場。




10.最喜歡的穿搭是如何的?

搖頭，他沒有最喜歡的穿搭。

舒適的，可以穿的，寬鬆的，都很好。

如果可以附帶帽子遮擋日光說不定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