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發表文章

【狗主|支線】TOK2K 01.白櫻

澀谷的夜空已經不是黑色很久了。 巨大的霓虹看板在夜間閃亮,色彩過度飽和的燈光點亮了原本該安睡的時間,使夜空成了充滿雜訊的灰暗色彩。像是電視機收不到畫面時的雜亂訊號。金仲詮想,收回了投向混濁夜空的眼神,踩過地上碎裂的神轎碎片。 這已經是第三個被破壞的祭典了,過程像全然的巧合,發生的頻率卻高得不可思議。 第一個是吉祥寺秋祭,一個町會的神轎上路沒多久就染上路旁燒烤攤的火焰,不小心把裝飾燒了大半,雖然及時救火沒有釀成大災,還是讓祭典的吉祥寓意染上了陰霾;第二個是根津神社例行大祭,松鼠破壞了電路,讓所有攤販都失去了電力,兩個小時的搶修後,即使恢復了電力,不少食物還是在炎熱中報銷,刨冰成了糖水,撈魚攤位的魚翻肚,連魷魚都臭掉了;第三個則是池袋袋祭,剛剛聽說發生了瓦斯氣爆,華麗的神轎在轟的一聲中碎裂,木屑散落一地,所幸沒有傷亡。 乍看不像是刻意組織的行為,連在一起卻分外可疑。金仲詮從地上撿起一小塊神轎碎片,剛好對上一隻右眼。代表月讀尊誕生的眼睛圖樣有著狹長豔紅的眼線,纖長的睫毛被勾勒得醒目,和佛寺內慈眉善目的佛像截然不同,與其說是帶有神性,不如說是魅惑人心的妖物。 口袋裡突然滴的一聲。他從口袋掏出與一身低調純黑的穿搭格格不入的手機——紫色串珠與小娃娃吊飾隨動作搖擺,加總重量甚至比手機本體還重,機殼上還貼著大量的雷射貼紙,把原本的銀色烤漆遮住大半——掀蓋讀起簡訊。是他的線人傳來的,關於他想調查的那個人。 ——據說他會去參加狩魔大會。 對了,狩魔大會。 十六歲開始,他們每年都會參與秋天召開的狩魔大會,這是會長對他們的要求。雖然他心知肚明,狩魔大會上釋出的情報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任何價值,白櫻會鼎盛的時期,情報組織的觸角甚多,能拿到的資訊遠遠優於參與大會的人,更別說是大會的人總是把捧在手上的情報當寶,妄圖交換到更多的利益,實際上那些東西毫無價值。 但現在不一樣了。金仲詮抿了抿唇,慢慢按著手機號碼鍵,在小小的綠色螢幕上輸入文字。 ——幫我弄一張。 ——白櫻會這次沒有名額? 金仲詮看著短短的文字,感覺自己被刺了一下。 ——沒有。 ——知道了,三天後放在老地方。 手機沒再震動,金仲詮把它塞回口袋。 - 眩暈感比記憶中更猛烈。 和貧血或過勞造成的恍惚不同,更像是眼前十字路口人來人往的畫面突然降低了解析度,黑影的範圍增加,發亮的霓虹燈管組成的文字成了模糊的光點,一切出現了殘影,澀谷夜裡的街景在金仲詮...

【齊格那|支線】02.海兒

齊格那把可以支撐三天份的罐頭和口糧堆進背包內,拎起來時重量有點不平均,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響,他略微皺眉,又再次重新整理背包,直到他確定不管怎麼跑跳都不會有撞擊聲後,這才背上。 肩膀後背的肌肉還有點痠痛,他還沒習慣睡硬床,但活動片刻就好了點,傳來微熱的舒適感。其實上次那趟旅途帶來的物資還有剩,他還沒完全恢復疲勞,真要說的話還不急著出去,不過這次出行他也是有目的的。 眼見氣溫越來越低,地堡內著涼感冒的人也越來越多,他還好,畢竟他的體質已經不太一樣,但他的同伴還是純正的人類,而且可能是他聽錯也說不定,他覺得昨天一早似乎從對方喉嚨中聽到壓抑不了的咳嗽。當下他只能把菸熄了,換來一句悶聲的道謝。 不過也是恰好,他上次販賣物資時多讓了點利,所以那個老頭也給了他一點情報,跟他說最近剛好有個人也想再出去一趟,去商場,正在挑選適合的人。 商場什麼不多,衣服最多,而且跟食物比起來,衣服一定沒有那麼多人搶,如果不管好不好看的話,他們兩個肯定都能湊上好幾套保暖的輪著穿吧。 他知道,這種天氣感冒就等於半隻腳踏進墳場,尤其整個地堡加起來的成藥可能都湊不出一人分一顆,還是未雨綢繆一下比較好。 於是他跟老頭要到了房間號碼,打算去拜訪一下陌生人,希望可以跟著車一起出去一趟。 他拉了拉外套拉鍊,金屬摩擦聲和鞋子踩在地面的聲響在樓道裡迴盪,他沿著門牌一路找過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房間。 他清了清喉嚨,背上背著他的誠意——雖然不多——敲了敲門。 門開了。 第一瞬間,他並沒有看到人,直到他緩緩低頭。 啊。 眼前是一個比他矮上近乎二十公分的短髮少女,一頭黑髮剛過耳下,漆黑有如夜色,身上穿著簡單的小背心跟短褲,正打著呵欠,像是剛剛起床般,綠色的眼裡除了半夢半醒的水霧外,還有對陌生人的警惕。 「你是哪位?」她的聲音聽起來也很甜美,齊格那覺得她可能不超過十八歲,甚至只有十五歲左右。 「抱歉,冒昧打擾你。我是齊格那,你是海兒沒錯吧?」 得到了肯定的點頭後,他繼續說了下去。「我聽歐得說,」他順勢報上了那個老頭的名字,證明自己不是壞人,「你這兩天邊預計要出地堡一趟,聽說是要去商場,想問問你的車上還有空位嗎?能順帶捎我一程嗎?」 他拍了拍包包,發出了罐頭互相撞擊的聲音。「當然,行情價我懂的,如果你不要這個的話,也可以是到時候回來後,我收集來的物資讓你先挑三樣,如何?」 「歐得……那傢伙又出賣我。」海兒揉揉眼睛,臉上露出有些麻煩的...

【毛羊|IF線】花

夏弗覺得診療室的燈光總把一切都照得慘白。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白色天花板、白色的窗簾,慘白的燈光把每個人的皮膚都照得像是泡過水的泛白,明顯的消毒水氣味刺鼻,各種藥物聞起來也都令人作嘔,冷氣很強,讓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泛起雞皮疙瘩。病人的臉色是蒼白的、家屬的臉色是黑的、醫生的眼下是淡淡的青,最鮮豔的顏色只有一種,是紅,是從血管被抽出的紅。 他坐在診療椅上,右手緊緊握著膝蓋的布料,左手則往前伸,全身肌肉繃緊,像一頭被困在籠子中的家畜,卻無處可逃、無力抵抗。 「放鬆一點。」哈爾說,他戴著口罩和帽子,只有幾絲捲髮從帽子裡逃出,他輕輕拍了拍夏弗左手肘彎的黝黑肌膚,「你這樣針打不進去。」 那塊皮膚剛剛被酒精擦拭過,一絲絲涼意把他最後的溫熱也擦拭掉了,桌上的鐵托盤整齊排列著空的試管,有著不同顏色的蓋子,他知道等等這些都會被他裝滿。 哈爾的手還停留在他皮膚上,指腹的溫度很涼,慢條斯理按著他的血管。他的血管似乎很難找,哈爾每次都得花上一段時間,但幸好哈爾下針的技術不錯,不會需要重新刺入第二針。 熟悉的疼痛出現時,夏弗只是輕微皺了下眉,看著深色的血液奔湧,看著自己身體裡的顏色被一點一點帶走。試管換了三次,夏弗感到些微的暈眩,因此錯過了哈爾眼中一閃而逝的光芒。 針終於抽出去了,「很好,」哈爾低聲道,替他按壓止血棉球,手掌卻像是不經意般持續覆在他手背上,比他的體溫低上一些的掌心很好的分散了灼熱的疼痛,直到夏弗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手,哈爾才慢慢挪開手掌。 哈爾翻開了藍色的診查紀錄本,調了下眼鏡,緩緩開口:「那麼就跟平常一樣,夏弗,我會問你幾個問題,然後幫你診察一下。」看著面前男人的神色,他放軟口氣說道:「別緊張,這只是例行檢查。流程都是一樣的。」 「我知道。」夏弗語氣乾脆,眼神卻對桌上的藥瓶與紀錄本時帶著本能的排斥,像是潛意識中在抗拒著什麼。 「名字?」 「夏弗。」 「年齡?」 「24。」 「性別?」 「……雙性。」 那個難以啟齒的名詞滑過夏弗唇間時,哈爾隱藏在口罩下的嘴角明顯彎起。他接下來又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接著要求夏弗把手術服上衣的結解開。夏弗照做,露出了緊實的腹肌,還有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的胸肌。黝黑健壯的肌肉像是有刻意健身般的飽脹,實際上在觸診撫摸時,哈爾知道那處異常柔軟,輕輕拍打就會泛起像是水波一樣的漣漪,完全不是硬挺的樣子,他刻意讓指節比聽診器提早一步,像是在敲門一樣輕輕叩上...

【毛羊|本篇】第五個冬季

哈爾駕著他載滿兩小箱貨物的馬,穿過靜謐的山谷小徑,踏進這片幾乎無人知曉的草原。暮秋的風吹著他橘紅色如楓葉般的瀏海,帶著微涼的水氣。他推了推眼鏡,望著下方草原上那間小屋,嘴角揚起笑意。 第五年了。 「夏弗!」他把手圍在嘴旁,讓自己的聲音被遠遠傳出,語氣與音調都帶著商人特有的油滑與親暱,像是從沒有離開過那樣大喊著:「我來了!」 片刻後,屋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出。夏弗站在門前,黝黑健壯而赤裸的上身滿是閃亮的汗水,脫下一半的衣服堆積在他的腰間,黑色的小捲髮被綁成一束一束,用金色的飾品點綴,再一起被隨手紮在腦後。他抬頭,準確地捕捉到了高處哈爾騎在馬上纖細的身影,對視片刻後,他毫無歡欣的反應,扭頭就走回小屋。 哈爾也不介意,騎著馬快步下山。等他到達小屋屋後時,夏弗果然已經替他的馬準備好了滿滿的水槽跟乾淨的草料,一如既往。他輕快地跳下馬,見面就先給了夏弗一個擁抱。 「又來了?」夏弗的聲音低沉,話語裡沒有驚喜與驚訝,像是在說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當然。」哈爾聳聳肩,把馬上的小木箱卸到地上,「冬天到了,我來陪你過冬了,想我嗎?」 「不想。」 「才怪,我要是沒來,春天時你怎麼辦?自己一個人插自己嗎?還有,毛誰能幫你剃?」 夏弗沒說話,只是撇開視線,似乎不願承認,但哈爾笑得更開心了,因為他知道,這三個月的雪季,他們將會溫暖而幸福的度過。而他離開前,會獲得更多的羊毛——從夏弗的各個部位剃下的毛,會被他使用在不同的地方,上身的毛會做成毛衣、毛帽、圍巾,下身的毛則是會做成毛襪、毛褲,最特殊的那些毛,他則是會做成手帕跟內褲,珍惜的貼身保存。 第一次剃毛的那一年,夏弗就是被他哄著才願意變回羊形的。 哈爾其實是因為巧合才發現山谷裡這片草原與孤單一個人的夏弗——他不小心算錯了時間,沒能成功在降雪前回到自己的家鄉,而為了避雪,他鑽進了山谷,也是這樣才遇到秋季剛從草原上遷徙回來,準備在山谷裡過冬的夏弗。他幾乎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毛髮濃密,肌膚像是黑色的金屬般泛著光澤的羊獸人少年,硬是留下來過了一個月,直到要離開的前夕,他看著夏弗總是單薄的穿著,試探後發現了他獸身從未剃過毛的事實。 他幾乎是立刻就興奮了起來,開始鼓吹對方。 「我是為了你好。」他當時坐在石階上,雙手擱在膝蓋上,一臉嚴肅,「去年夏天你應該就已經很熱了吧,今年累積起來的毛更多了,你應該覺得冬天很溫暖,但到了夏天,你會熱死的,很多羊都是...

【亞爾斯|本篇】戒環

聖騎士不太喜歡吸血鬼。 大概是因為聖經裡面描繪的撒旦,某部分的特性跟吸血鬼很像?亞爾斯·里希特心想。但那是神的問題,不是他的問題。若一個全知全能的神明不希望一個物種誕生,那他理應要有大能可以遏止事態,而不是假借考驗人類之名,讓災厄降臨在地上。若是祂沒有作為,那麼災難會怎麼行動也都是理所當然。 亞爾斯心想,在穿越傳送門後,只是走在路上,他就一直隱隱約約感受到異樣的眼光不斷盯著自己,尤其是那些穿著盔甲的人的關注,有的甚至太過露骨,彷彿希望能用視線就讓他自燃一樣。他提著的復古黃銅手提箱也被當成爆裂物,不斷引來懷疑的視線與竊竊私語。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平常他是不排斥打架,甚至享受撕裂骨肉時的聲音。但今日,他有更重要的事。如果影響他的計畫,那他大概率會覺得很困擾,很可能會不小心下手重了一點。但幸好,到目前為止,除了過份無禮的視線外,還沒有不長眼睛的人直接上來冒犯,他也就能繼續閒散行走,往原定的目標前進。 然而,麻煩往往沒有自覺。 很快地,亞爾斯聽見了那個特別明目張膽的腳步聲,跟了他足足三條街道,還越靠越近。他想了想,沒有回頭,只是腳步停頓,身形微微旋轉,像是正在欣賞一旁古董商店櫥窗裡那隻古舊懷錶的金屬外框,指尖卻微微地動了兩下。 還不夠近。如果對方還不識趣地繼續靠近,再兩步,他就可以開始思考要先折斷哪一根骨頭比較合適——他喜歡脊椎,但有時候股骨也很不錯,那會讓血肉之軀只能在地上爬行——或者溫柔一點,把喉管割開,讓這裡的磁磚染上新鮮的艷紅色澤? 但腳步聲戛然而止,停在數百公尺外的位置。 他露出的尖牙滲出一絲笑意。有趣。這傢伙,比他想得要大膽,卻又謹慎些。 櫥窗反光的玻璃沒有照出任何可疑人士的身影,當然也沒有他的,被詛咒的存在無法出現在任何反射中,他甚至不能從鏡子懷念故人。理論上來說,任何一個在這個地方混久的傢伙,都應該知道吸血鬼毫無耐心,但亞爾斯總是率先違反理論的那一個。他耐心很好,尤其是在他脾氣不好、想折磨人的時候。 但今天不是時候。 他微微仰頭,望向不遠處那棟石造的鐘塔。那是他今日來君士坦丁堡的目的,他的交易對象應該就在那裡。他還不知道對方需要什麼,但先將手提箱裡塞滿了錢,有點重,但跟可能會獲得的情報相比,這點錢根本比不上那人一根頭髮。 他想念那個黑髮的人。 他不想把背後的麻煩一路帶到鐘塔去,對交易造成哪怕一絲半點困擾。於是他放下手提箱,轉頭化為高速的殘影,用吸血鬼恐...

【桑|IF線】糖

不知道為什麼,小丑團長總能找到不想工作的他。 桑有些不甘願地抱著一個比自己還巨大的,幾乎有他半個人高,還很重的糖果桶慢慢移動,桶身漆成了紅白條紋,摸起來卻不像木頭,更像是什麼動物的甲殼。 他被團長吩咐要在馴獸師的表演結束前,把糖果桶搬到後台。 馴獸師的表演是奇異馬戲團的重頭戲,因此當表演的音樂聲響起,原本在路上遊走,購買棉花糖或是氣球的觀眾,很快就都集中到了最大的紅色帳篷內。被團長抓到的時候,桑也正躲在帳篷外從破洞裡偷看表演,馴獸師的地獄——那隻雙頭貓——從三個相連的火圈內跳過,比一般貓大上不少的軀體靈巧地鑽過小小的圈子,吸引了所有觀眾的注意力。 桑討厭貓,但地獄不太像貓,不會哈氣或抓人咬人,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偶爾醒著討食物或是討摸的時候都很溫順,毛皮摸起來也很溫暖順滑。桑一開始很怕地獄,但後來發現地獄很乖巧,幾乎不會生氣後,他便習慣了這個偶爾會出現在他腳邊的存在。 地獄左邊的頭喜歡吃熱狗,右邊的頭喜歡吃糖,桑跟右邊的頭處得比較好,有時候甚至會願意拿幾顆自己的糖分給對方。而且在表演的地獄,純黑色的毛皮總會在火把跟魚油燈的光芒下浮現金色的斑紋,閃閃發亮,很漂亮。 表演偷看到一半就被使喚,桑還有些不甘願,但小丑只是用手上有著紅色火焰水晶的權杖戳了他的背一下,語氣油膩而輕快:「每天看還看不夠?後台。快去。」桑沒有回話,只是點點頭,垂著肩膀慢慢往放著糖果的破舊帳篷走。 那個帳篷離主帳篷不遠,就在團長睡覺的拖車後面,裡面堆滿了雜物,桑掀開帳篷的門簾,立刻看到這裡一如既往陰暗混亂而無序。一頂黑色高禮帽正在微微顫動,彷彿正在呼吸;一個明明沒有鳥卻有鳥叫聲的金屬鳥籠;一隻正在眨眼跟咳嗽的魚,咳嗽聲音聽起來像個中年男子;還有一張張撲克牌在他進門時剛好散落在地面,牌上的人頭正緩慢地張口閉口,好像要說話,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桑舉高放在一旁的的魚油燈,光線照到的地面似乎有游魚的影子一閃而逝,他毫不猶豫地踩過紙牌,裝作看不見無聲的哀嚎,在帳篷深處找到兩個長得一樣的紅白桶子,正當他還在猶豫要打開哪個時,其中一個桶子的木蓋就自動緩緩滑開。 桑探頭看,裡面不是用錫箔紙包好的甜甜糖果,而是一顆顆濕潤黏滑又晶亮的眼珠,什麼顏色都有,眼白的地方有些泛黃有些佈滿血絲,有的凹陷有的充血,看起來又噁心又嚇人。而隨著光線靠近,所有眼珠子都在桶子裡翻了個身,每一顆眼珠都用瞳孔瞄準了他,甚至還在騷動著,像是想爬...

【葛施 | IF線】體育館

體育館的燈難得還開著。 平常因為體育課總是不會被排到最後一節的關係,葛倫總是能早早回到辦公室,但今天被數學老師調課,所以排上了週五的最後一節課,看著一群高中生眼裡閃動著想回家或是想去社團活動的光芒,他笑著揮了揮手把人都送走,自己則是留下來整理球場。 總是租用體育館的籃球社最近正在打校際盃,已經在校外比賽第三天,因此本來總是吵鬧的體育館就這麼突然安靜了下來,葛倫坐在準備室裡開著門,一邊擦著球,一邊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漸轉紅,夕暉照在空氣裡緩緩晃動的塵埃上,時間其實還不晚,但最近的天總是黑得很早。 直到每一顆球都被擦得乾乾淨淨,幾乎像是全新的一樣,器材也都整齊收好歸位,他才起身,回頭卻對上了一雙藍眼睛。逆著光,葛倫一瞬間看不清那張臉是什麼表情,但熟悉的暗粉捲髮與纖細的身材倒是讓他一秒聯想起這個平常總是遠離其他同學,看上去有些低調自卑的孩子,有些不自在地舉手打了招呼。 「施瓦同學,都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家?」 施瓦自然地放下了搭在門上的手,像是本來打算敲門一樣,他右側臉的傷口在夕陽的光芒下看起來像是一隻停在他臉上的黑色小小蝴蝶,沒有人知道他在門邊看著葛倫的背影看了多久。 「葛倫老師。」他細聲喚著,「您才是,您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整理?」 「週五欸,當然是先讓大家回家啦。」葛倫笑了笑,「偶爾一個人整理環境也很不錯,有點懷念學生時光了。」 「是嗎?」施瓦笑得瞇起眼睛,站姿端正,卻有些奇妙的把雙手藏在背後。 葛倫覺得今天的施瓦似乎有哪裡不對勁,下意識想離開,於是把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毛巾甩到肩膀上,並刻意用輕快的語氣道:「很晚了,快回家吧。」 然而施瓦沒有回應。那雙藍眼睛在逐漸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帶著某種似乎被壓抑已久,令葛倫難以理解到甚至有些害怕的情緒,安靜無聲地盯著他。體育館外的天空顏色此時已轉為暗紅,晚風裡混著些許冷意,輕輕晃動著天窗玻璃。葛倫感覺背上發涼,因為運動而冒出的黏膩汗水在被逐漸風乾後,把貼身的透氣布料緊緊黏上了他的背後,一片冰涼卻又令人不適的觸感,如附骨之蛆。 「老師。」施瓦終於開口,語調溫柔,卻像是正在宣判死刑般說出了葛倫一直想迴避的話題,「您裝得好像沒事,但其實那天……您什麼都看到了,對吧?」 葛倫勉強掛上的笑容僵住,但施瓦見葛倫沒有立刻回答,又往門裡走了兩步,從側面天窗斜斜射入的光線把他的影子在右側的雪白牆面上拖得很長,幾乎比葛倫的身軀還要更高大,如夜色濃重的陰...

【貝圖卡|支線】GS03.摩阿酒

貝圖卡睜開眼時,頭頂的天花板正微微轉亮。 那是邁拉星球的特色,為了讓外來旅客維持生活作息,天花板模擬著黎明的色澤,微光像是象牙般白中帶著點米黃。但他醒來不是因為光線,喚醒他的是一股氣味。熟悉又新鮮的氣味像隻鉤子,拉著他下床,慢慢走向窗台邊。 他推開窗,風立刻灌入房內,像是青草剛被割下的鮮嫩,帶著些許泥土味,還有淡淡的海潮鹹味,融合成介於海風與森林之間的馥郁,側耳隱約還能聽到海浪的聲響在遠方響起。 貝圖卡記得邁拉星球有一半是海,或許是因為這樣,這顆星球四處都染著海的氣味,從他離開飛船開始就無所不在。但這裡的海聞起來和地球的又有些不同,更濃郁、更厚重,像是更久遠以前的海。 他低頭,看見有不少所瑪白峨、所瑪黑峨已經在街道上擺攤,但天色仍是濃重的黑。他看了下被別在手上,成了手環般的裝飾品的時間草,與昨晚下船時剛好相同,草的顏色半黑半白,應該恰好早上六點。 根據介紹,會持續半年的夜間期現在才過三個月,看來他在兩週內是沒機會看到邁拉的日出了。貝圖卡心想,但也並不覺得遺憾,畢竟宇宙這麼大,風景總是看不完的。 他回到床上,拿起床頭隨手攤開倒放著的筆記本,紙頁有些摺痕,但他不在意,拿起夾在其中的筆便開始寫。他寫得很快,字跡也有些潦草,還用了特殊方式加密讓一般人無法讀懂,但筆跡仍然很美,遠看像是畫一般。他快速寫下幾個調查方向,包含了太空船、他的委託人,還有那個服務生。上船以來,他的委託人只跟他用暗語聯繫了三次,兩次都是保持聯繫的照常通知,一次則是某個服務生的名字,其他什麼都沒有。 根據他的調查,那個服務生也安排了休假下船,就住在他隔壁的房間,因此貝圖卡打算等對方出去時,混進房內看看有什麼線索。 擬好計劃後,他順手往回翻了幾頁,看見被他特別標記起來的頁面。那上面寫著數十款酒名和產地,都是上個星球那個老人推薦他這趟旅行一定要喝到的,其中一款剛好就在邁拉行星上。 他眨了眨眼,決定不在旅館內枯等,而是出去走走。 屋外的空氣微涼,因此貝圖卡在襯衫外多搭了件簡單的外袍,是昨晚吃完晚餐後在街上順手買的,是當地的特色服飾,穿上去像是背後多了對白峨的翅膀,展翅欲飛。 這家旅館並不在主要幹道上,因此門外並不是陶瓷路,而是條泥土與石板交織的小路,攤販上來去的人也是當地居民居多,叫賣聲此起彼落。 貝圖卡一路沿著攤位逛著,大部分的攤都是拿一塊顏色美麗的布鋪在泥土地上,商品則隨意擺放其上,大多是水果或是肉品,幾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