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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11月, 2025的文章

【狗主|支線】TOK2K 01.白櫻

澀谷的夜空已經不是黑色很久了。 巨大的霓虹看板在夜間閃亮,色彩過度飽和的燈光點亮了原本該安睡的時間,使夜空成了充滿雜訊的灰暗色彩。像是電視機收不到畫面時的雜亂訊號。金仲詮想,收回了投向混濁夜空的眼神,踩過地上碎裂的神轎碎片。 這已經是第三個被破壞的祭典了,過程像全然的巧合,發生的頻率卻高得不可思議。 第一個是吉祥寺秋祭,一個町會的神轎上路沒多久就染上路旁燒烤攤的火焰,不小心把裝飾燒了大半,雖然及時救火沒有釀成大災,還是讓祭典的吉祥寓意染上了陰霾;第二個是根津神社例行大祭,松鼠破壞了電路,讓所有攤販都失去了電力,兩個小時的搶修後,即使恢復了電力,不少食物還是在炎熱中報銷,刨冰成了糖水,撈魚攤位的魚翻肚,連魷魚都臭掉了;第三個則是池袋袋祭,剛剛聽說發生了瓦斯氣爆,華麗的神轎在轟的一聲中碎裂,木屑散落一地,所幸沒有傷亡。 乍看不像是刻意組織的行為,連在一起卻分外可疑。金仲詮從地上撿起一小塊神轎碎片,剛好對上一隻右眼。代表月讀尊誕生的眼睛圖樣有著狹長豔紅的眼線,纖長的睫毛被勾勒得醒目,和佛寺內慈眉善目的佛像截然不同,與其說是帶有神性,不如說是魅惑人心的妖物。 口袋裡突然滴的一聲。他從口袋掏出與一身低調純黑的穿搭格格不入的手機——紫色串珠與小娃娃吊飾隨動作搖擺,加總重量甚至比手機本體還重,機殼上還貼著大量的雷射貼紙,把原本的銀色烤漆遮住大半——掀蓋讀起簡訊。是他的線人傳來的,關於他想調查的那個人。 ——據說他會去參加狩魔大會。 對了,狩魔大會。 十六歲開始,他們每年都會參與秋天召開的狩魔大會,這是會長對他們的要求。雖然他心知肚明,狩魔大會上釋出的情報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任何價值,白櫻會鼎盛的時期,情報組織的觸角甚多,能拿到的資訊遠遠優於參與大會的人,更別說是大會的人總是把捧在手上的情報當寶,妄圖交換到更多的利益,實際上那些東西毫無價值。 但現在不一樣了。金仲詮抿了抿唇,慢慢按著手機號碼鍵,在小小的綠色螢幕上輸入文字。 ——幫我弄一張。 ——白櫻會這次沒有名額? 金仲詮看著短短的文字,感覺自己被刺了一下。 ——沒有。 ——知道了,三天後放在老地方。 手機沒再震動,金仲詮把它塞回口袋。 - 眩暈感比記憶中更猛烈。 和貧血或過勞造成的恍惚不同,更像是眼前十字路口人來人往的畫面突然降低了解析度,黑影的範圍增加,發亮的霓虹燈管組成的文字成了模糊的光點,一切出現了殘影,澀谷夜裡的街景在金仲詮...

【阿爾|支線】03.家

阿爾起身,打算把車上一路開來一路散落,但至少還剩下幾箱的僅存罐頭搬進家門留給貓,但當他打算走出家門時,貓卻像蛇一樣繞著他的腳邊遊走,幾乎要把他絆倒,並在他邁步時坐在他前方,對著他喵嗚一聲,聲音帶著點不滿,像是在責備他怎麼又要離開。 他試圖解釋,「關……管投……關頭……罐頭。」 他揮手,想示意貓讓開,但貓只是輕巧地向旁邊跳開一步,接著踩上他的手臂,一路小跑後跳上了他的肩膀。貓用身體拱了拱他的側頸,發出了持續的呼嚕聲。 「不……不……」他沙啞地說,「家……等……」 貓沒有理會,鑽進了阿爾連帽外套的帽子裡,還用尾巴輕輕地在他的下巴附近勾來勾去,像是已經習慣了他沒有體溫的事實,也習慣了他身上腐爛的氣味,彷彿在牠的眼裡,世界仍然沒變,阿爾只是幾天沒回家,但依然是那個會幫牠開罐頭的主人。 僵化的肢體似乎正隨著活動逐漸變得柔軟,但少了一隻手,阿爾覺得自己大概還是無法抓住貓,也沒辦法跟貓講道理。 畢竟誰會跟一隻貓講道理呢?貓可是最不講道理的動物了。 他思考了好一陣子,於是回頭,開始收拾房子內他想帶走的東西。門都壞了,這裡顯然不能繼續住了,雖然貓一隻貓也活得很好,但他更想帶著貓走。他可以幫貓開罐頭,可以幫貓找玩具,可以幫貓找乾淨的地方洗澡,可以跟貓在一起。真的沒辦法繼續養的話,他也可以找找看有沒有其他還活著的人願意養貓。貓很愛乾淨,很愛撒嬌,大家都會喜歡牠的。 他換了套乾淨的衣服,又多收拾了兩套,貓在途中發現自己被放下,於是又跳到他身上,換了個乾淨的帽子窩,他只有一隻手,打包過程異常艱難,但阿爾始終沒有叫貓離開他的帽子。他挑挑選選,帶上了一些可能還能用的工具,將這些東西全都塞進一個舊後背包裡。離開前,阿爾在門口寫著歡迎的地毯下藏好了家門鑰匙——即使門鎖已經壞了——最後再看了一眼藍色的門和米色的房子。 或許不會再回來了。他心想。 他爬上貨斗,盤點罐頭後發現只剩下一箱半,乾脆全數搬進駕駛座。等他坐進駕駛座後,貓立刻踩著他肩膀跳到了副駕,開始探索新的環境,他則是先用多餘的乾淨床單蓋住了血跡斑斑的座椅,又堆好了貓罐頭,這才發動卡車。 油表顯示汽油還很多,應該夠他開出城市,只要一路上的馬路都通暢。他拉下手煞車,貓已經巡視完小小的領土,窩在一旁座椅上跟貓罐頭貼在一起,發出了一聲輕柔的「喵嗚」,像是在問他要去哪裡。 「不知……道。」阿爾沙啞地回答,用僅剩的手摸了摸貓的下巴,「往……前。」 他們在荒...

【阿爾|支線】02.門

城市已成了廢墟。 阿爾看見馬路上全都是堆積的屍體、破爛的車架、倒塌的房屋,幸好他開的是大卡車,大部分的情況下,他能撞開一切、輕易輾過任何死物,接著他繞過城市一路開往郊區,最後在卡車損壞前成功把車開到了家門口。 那是一棟兩層樓的洋房,裝修得很樸素,整體是米色的,只有大門是鮮豔的藍。 那股藍色又讓他想起了一些片段。 他記得,獸醫說貓咪能辨識的顏色不多,把門漆成黃色或藍色可以讓貓更容易找到家門。他不喜歡黃色,本來也覺得藍色有點太高調,但漆完後一看卻覺得是個好主意。在米白色的牆壁對比下,那扇門就像是通往愛琴海的入口,能讓他在加班生活中想到度假、想到陽光下的沙灘滾燙、想到海風與防曬乳的氣味。 海。加班。沙灘。他真的去過海邊嗎? 大門底下有個小小的貓門一向敞開,因為貓喜歡自由,通常也會把自己弄乾淨才進家門,因此阿爾總是讓牠任意進出。他的鄰居本來對這件事頗有微詞,因為貓喜歡把獵物放在家門口炫耀兼展示,有時候躺在地面上的麻雀或老鼠屍體會嚇到他家的孩子,但阿爾覺得,幸好自己不是選擇把貓關在家,而是送了幾罐高價的酒填鄰居的嘴。 他不記得鄰居跟孩子的長相,但至少貓不會被餓死在家。他心想。 阿爾緩慢的下車,操控著僵硬的肢體走上門前步道,踏上平台樓梯,下意識掏出口袋裡的鑰匙打開家門時,卻發現門鎖被砸壞了。 有人砸壞了他家的門。 阿爾微微皺眉,輕輕推開門,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團糟的客廳。電視被砸爛、沙發被撕開、貓最喜歡打滾的雪白地毯上沾滿泥土跟灰塵、木地板被砸出許多坑洞,他走進廚房,這裡也沒有比較好,所有櫥櫃像是被掃蕩過,全都空了,冰箱門也開著,當然已經沒有供電,裡面僅存的食物是一顆爛掉的花椰菜還有兩包腐爛發霉的起司,在常溫融化後變成灰綠色攤在架子上,雖然應該已經過了很久,但阿爾還是可以聞到空氣裡隱約瀰漫著一股腐臭味。 他又跟著本能轉彎,走上樓梯扶手斷了幾根的二樓,走向走廊右手邊最後一個房間。門沒關,因此他立刻看見,原本應該被整齊擺在衣櫃裡的所有衣物正散落一地,堆放放在書桌上的圖紙也被全數扔到地上,上頭沾滿鞋印。 他用僅剩的手撿起一張圖紙,看著精細的鋼筆線條被黑色的腳印踩過,並不感覺悲傷,只是對面前的一切困惑。 這些都不是食物。 那為什麼要糟蹋呢? 就在阿爾思考時,腳踝處卻突然傳來一陣溫暖、輕柔的摩擦。他低頭,看見了一隻黑色的貓。 「咪。」 一隻活著的貓。 他的五感瞬間感覺到了關於貓的一切,毛皮...

【雪萊|支線】MRMS 04.宿舍 with 漿果

宴會廳外的夜風微涼。 漿果坐在雪萊手臂上,兩人走入宴會廳外的花園,花園裡有些陰暗,於是漿果從袖中抽出魔杖,魔杖前端立刻出現柔和的光點,點亮了周圍各色的花朵。雖然大多數的花苞都緊閉著,但依然飄著一股帶著淡淡甜意的好聞香味。習慣了雪萊走動時的起伏後,漿果側過臉,輕輕貼上那團顏色讓人有些不熟悉,氣味卻相同的黑色毛絨絨頭髮。 「要下來嗎?」雪萊問,看著漿果點頭,找了張石製長椅小心地把她放下。 昏暗的花園內,兩人一時無話,只是靠著彼此,過了一會,雪萊歪頭看向她:「漿果妳是哪天來的啊?」 「到墨恩萊斯......大概是昨天吧?」漿果蹙著眉回想,「花了點時間搞定一些雜事。」語言設定、記憶抹除、身份編造,還有制服與課本、宿舍的事宜。她嘴上說得輕鬆,但那一連串的前置作業實則繁複無比。 她戳了戳雪萊的手臂,「亞撒那傢伙還真是……你知道嗎?你在我們那邊直接人間蒸發了耶。」 「這樣算其實我們也沒差幾天嘛我大概早妳一兩週過來吧不算久。」雪萊舉起雙手比了比肌肉,「其實我也沒搞清楚他做了什麼啦但身體感覺還不錯比以前力氣更大食量更多了。」 改寫肉體、丟進異世界什麼的都是超難的魔法欸……亞撒是把魔法書當水喝嗎? 不在心裡繼續吐槽,漿果輕輕握住他的手指,把指尖纏進掌縫裡,撒嬌似地把玩微涼的指節,輕聲道:「反正你只要記住兩件事:你哥真的很強,還有我真的很努力在找你。」 雪萊用另一隻手把她摟近了一點:「辛苦妳了。但只要再等幾個月,我應該就能把事情做完,亞撒就會把我送回去見妳。」會吧?應該會吧?那個笨蛋哥哥。「就算他不會我也一定會想到辦法回去見妳的!」 「知道你人在哪等的幾個月跟不知道你在什麼地方等待的幾個月不一樣啊。要是你在這邊被什麼怪獸吃掉了或是迷路了回不來了我怎麼辦啊!」她用腦袋蹭著雪萊悶悶地說:「而且,又不能打電話。聽不到你的聲音....」 雪萊抱緊她一點:「對不起讓妳擔心了。等回去了我帶妳出去玩補償妳好不好?」 「當然好呀。」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笑起來,「不過為了讓你記得這個約定……」說著,她拉起兩人相扣的手,忽地低頭朝他手腕咬了一口。魔力被注入齒痕之中,痕印立刻泛起淡白的光,最後如同刺青般固化在雪萊的肌膚上。「哇……雖然沒有尖牙,但咬出來的痕跡也滿好看的耶。」 雪萊低頭看著,同意點頭:「有點像去做齒模的時候留下的印子耶……」他舔了舔牙齒,悶悶地說:「沒有尖牙接吻好不習慣都不能趁機咬妳了。」 ...

【責克|本篇】01.用餐

拜歐尼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個月的最後一個週末必須回家一趟,所有人一起坐在桌上吃頓飯。食不下嚥。責克心想,看著被擦得雪白發亮的桌面將人嘴臉上每個吞嚥時貪婪醜陋的細節都反射得一清二楚。 坐在長桌兩端的是他的父親——巴德·拜歐尼,還有母親安潔莉雅·拜歐尼,兩人相隔甚遠、面無表情,從頭頂照下的慘白燈光在他們的臉頰上切出明顯的光影,讓突起的眉骨與高聳鼻樑下的深邃幾乎像是黑洞,吞食掉所有情緒的痕跡。 兄長卡弗·拜歐尼則坐在他左側,明明要吃飯卻還穿著純白制服,上頭一點皺褶都沒有,他面前沒有使用到的餐具也擺得筆直,像是正在等待點出某人的錯誤。兩個才剛成年不久的雙胞胎弟弟盧卡斯和諾克斯則坐在他們的對面,不只切割肉的姿勢與咀嚼的動作整齊劃一,連刀叉劃過肉面時發出的聲音也規律到讓人作嘔。 沉默持續了二十分鐘,他們就這麼沒有閒聊、沒有笑聲,只是聽著餐具摩擦碰撞,還有咀嚼與呼吸二十分鐘,直到他的父親巴德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像是個命令,所有人同時放下了餐具,任一旁的仿生僕人把桌上幾乎被同步吃完的牛排都收走。 除了責克。 「責克,你胃口不好?」母親安潔莉雅·拜歐尼的聲音終於打破了餐廳內的沉默,明明是柔軟的聲線,語調聽起來卻有著明顯的冰冷疏離感。她看著責克只吃了一半就被收走的牛排,難得讓保養良好的皮膚上出現了些許皺紋,皺著眉頭問:「不喜歡廚師的調味?」 「調味很好,但我不餓。」責克沒有轉頭看她,只是拿起玻璃杯淺淺喝了一口。輕薄而透明的玻璃,與平時他使用的鋼杯完全不同,只要他手指輕輕用力,精美而纖巧的玻璃便會碎裂一地,甚至搖身變成每片都能傷人的利刃。他放下杯子,「回家前吃過了。」 他的影子被四面八方注視的燈光切得極細,割裂身下冰冷的地磚。 「你不知道今晚要聚餐?」哥哥卡弗冷冷插話,他聲音比安潔莉雅低沉,眼神也更加冷漠,像在訓話下屬一般開口:「還是說你一如既往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責克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一聲輕微的喀噠在死寂的餐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責克重複了卡弗的話,聲音很輕,像是在品味一個笑話,但語氣裡沒有任何笑意。「如果我真的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現在就不會穿著這身警備隊制服,坐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身上的墨綠色制服像是強調他的說法,「我以為,你作為家族的核心繼承人,應該比我更清楚城市運營的優先級。難道你認為,回家吃牛排比讓鬼窟那些蛆蟲安分守己更重要?今...

【猶歌|支線】GE 0.聖水

歌利亞離家時沒有回頭,只是在心底輕聲道別。 他知道,回頭只會看見母親眼底的冰冷和嫌惡,彷彿他是一攤爛泥、一坨污穢,該被釘在柱子上火刑,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恥辱。他聽見母親與神父道謝,接著很快地,搖搖欲墜的木門被關上,除了生鏽門軸發出的吱嘎聲響外,沒有一聲對他的道別,讓他明白:他已經不屬於這個家。 他並不難過,這樣的切割反而讓他解脫,讓他確信自己被神明選中,毋須為凡人的偏見而傷感。鼻腔內彷彿還繚繞著腥甜的海水氣味,極樂就是神明對他的垂憐,母親只看到他的行為,認為這既放蕩又汙穢,無法理解這份歡愉是如此原始、自然,觸碰他的靈魂的方式比任何事物都更像神諭。 家在他的背後緩緩縮小,而那位時常前來家中拜訪,對他特別關心的皮斯塔神父,在此時溫和地握住了他的手。 「別擔心,神會治好你。」他對著歌利亞說道,和藹的笑容內,卻有著連歌利亞都能看出的貪婪與垂涎。而在三天前,他也是用一樣的笑容,聆聽歌利亞的母親哭訴自己兒子身上沾染的污穢。 「菲赫克夫人,即使歌利亞已經被魔鬼的誘惑,但請不要因此感到絕望,主仍然愛著祂的羔羊。」被邀請到家裡來,坐在破舊的長椅上,皮斯塔因老態與肥胖而顯得有些腫脹的手卻因為興奮而不斷顫抖著,與之相反,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寬恕與理解,「歌利亞是個純淨的孩子,他只是……心靈上有了破綻,才被惡魔入侵,並非他本意。」 母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皮斯塔神父,您說該怎麼辦?我無法忍受他繼續這樣下去。」 「親愛的姊妹,主的仁慈與光輝永遠照耀著每位迷途的小羔羊。將歌利亞送到修道院吧,我們會用嚴格的教條與愛治癒他心靈與身體的病症,用知識與聖水澆灌他,他能在那裡繼續學習,並在純淨的信仰中找到歸宿。」 歌利亞母親眼中的厭惡立刻被解脫取代,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同意了,沒有任何不捨地在三天後任神父接走了只提著一個小小行李箱的歌利亞。 修道院就離教會不遠,位於懸崖上,步行或許需要好幾個小時,但到了教會後院後,神父帶著歌利亞坐上了一台漆黑而華麗的馬車,坐墊上甚至有著紅色絨布,沉默的黑衣馬夫駕著車,讓他們不到一小時就到了修道院門口。 這是棟灰白的建築,外觀看起來莊嚴肅穆,有些壓抑,內裡則格局大氣,環境被打掃得整潔乾淨,一塵不染。他們路過修道院大廳時,剛好看到學徒抱著聖典經過,全都是男孩,看上去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紀,所有人都面容清麗,有種還沒長開的雌雄莫辨感,如出一轍的黑色制服衣著整齊、舉止得體。 皮斯塔神父帶...

【阿爾|支線】01.貓

身體在動。 陽光正曬在他的頭頂,將近四十度的豔陽天裡,即使是不吸熱的金髮都帶上了一股微微燒焦的氣味。 他應該要覺得熱,應該要流汗,但他早就已經失去這些生理跡象,唯一剩下的只有輕微腐敗的氣味。他花了好一陣子才理解眼前的公路風景正在緩緩往前移動,是因為自己正在往前行走,但前方是何處?他為什麼在向前?他完全沒有記憶。 他記得自己一直在進食,記得嘴裡糜爛、充滿鐵鏽的腦漿味道,記得將軟綿綿的人體組織瘋狂塞進嘴巴裡咀嚼、吞嚥進身體深處的飽足感。但隨著進食,滿足的不只是食慾,還有些斑斕的碎塊隨著吞嚥不斷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大部分的情況下,他能清楚分出那是什麼,有些是他過往的記憶,屬於他自己,那些電路、儀器、冰冷的金屬氣味,以及偶爾出現的毛絨身影都讓他熟悉,在那些畫面出現在他腦海中時,他會知道這是「他的」;但有些則像是雜訊一樣,他對那些畫面毫無連結,即使是擁抱、笑容、眼神注視、身體交纏,卻都是冷冰冰的,缺乏實感,就像是從別人那裡偷來的。 他知道自己正在像人類一樣思考,正在脫離喪屍的本能,但這一切總像是差了一點什麼,讓他沒有辦法擺脫追逐腦子的慾望。 陽光真的太熱了,他的左手趴搭一聲掉了下來。沒有任何痛楚,手臂從肩膀的傷口處腐敗、斷裂的數日後,終於像是成熟後果實一樣落下,跌在大馬路上。他知道地上那隻蒼白的手臂是他的手,但他只是凝視了一秒鐘,接著繼續往前。 很快地,一輛巨物擋住了他。 那是一輛送貨卡車,橫著堵在了他的面前,巨大的輪胎最高處剛好跟他的眼睛一樣高,周圍則是散落一地的紙箱,有幾個紙箱破了,被他踢了一腳,金屬的圓罐滾了出來,滾到他的腳邊。他低頭一看,金屬罐上印著動物的圖片,毛茸茸的,和他腦子裡某段印象似乎符合。 貓。 他似乎想起來了一些什麼。 「……咪……毛……麼……貓。」 數個月未曾使用在語言上,只是徒勞發出嘶吼的聲帶,在嘗試多次後終於發出了準確的發音,他終於想起自己自己是誰,正在前往何方。 他是阿爾·法希頓 他要回家。 他的貓還在家等他。 他緩緩走向卡車車頭,在駕駛座看到了被吃空腦漿的屍體,顯然有他的同類捷足先登,吃得不乾不淨,還把屍體留在原地。他把屍體拉下棄置在地上,接著爬上了駕駛座。嗅覺立刻捕捉到卡車上一股陳年的汗臭味,還有腐肉與鮮血的氣息,他微微蹙眉,接著注意到自己身上也是相同的臭味。 接著該怎麼做? 他試圖翻動那些雜訊般的記憶,找到了幾段開車相關的,接著試著發動車子...

【海因里希|支線】01. 入城

這座城市有三種人:第一種會吃人。第二種會被吃。第三種往往以為自己是例外,直到同時被兩者啃食,才會發現,誰也不能例外。 白色計程車在夜色中開著大燈,緩緩照進了被大雨包圍的城市。此時正是這座島嶼的雨季,陰雨的日子占了超過半數,或許是因為如此,有人在破爛的綠色公路牌指示的背面塗上了一行文字。 WELCOME TO THE PIT ! 雖然已經被雨水與髒污腐蝕覆蓋不少,但從後照鏡裡看到那行文字時,海因里希還是忍不住笑了下。 誰說不是呢。 車輛很快抵達一家破舊電影院的門口,計程車司機回頭,推了下Coppola的帽簷,用長年抽菸的低沉嗓音報價。價格高昂得離譜,但海因里希老早就習慣,他從錢包裡掏出厚厚一疊紙鈔付帳,接著推開計程車的門。 原本隔著玻璃的隱約雨聲立刻變得劇烈,他撐開原本放在腳邊的黑傘,彎腰下車踏上柏油路面。大概是因為付錢爽快,司機從後照鏡內望了他一眼,善心提點般開口:「先生,這裡不太安全。」 海因里希只是輕輕點頭,「我知道,謝謝。」 於是司機不再多說,等他闔上車門就一腳踩下油門。引擎拖著有些破舊的車子駛入黑暗,剩下雨中撐著傘的海因里希,站在街燈昏黃的燈光下,被傘面的陰影壟罩。 他緩緩走到電影院門口,沒有開門,玻璃上蒙著層灰,售票口也關著,鎖著黃銅鎖頭,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開張營業,招牌當然也沒開,理應圍著字母閃爍的俗艷霓虹燈,沒被點亮時只像是灰暗的水泡,融進了雨幕裡。但他來此的用意本就不是看一場荒誕的想像,這只是個接頭點,實際上他在等人,等一個未曾謀面的人。 因此他收起傘,站在電影院門外等待,順帶打量這座第一次前來的城市。 雨中的城市朦朧,只有窗戶的燈能隱約勾勒出樓房的輪廓,但那也是影影幢幢的,只有沿著馬路延伸的路燈光線規律,是唯一的指引,不讓行駛的車輛被黑夜吞食。這裡似乎是舊城區,建築物都不過三五層樓高,牆面的裝飾磚大多已經破碎,透出底下的水泥。 電影院也不例外,顏色褪盡的水泥牆鑲嵌著玻璃燈箱,當然沒開燈,裡面貼著幾年前上映的海報,男女主人角正在水中擁抱著彼此,本應唯美的畫面,卻因為燈箱玻璃不知何時早已碎成了數塊,因此順著裂縫滲入的雨水也把海報弄得潮濕褪色,邊角泛黑翻捲,像是提前宣告了他們未來的不幸。 他別開眼,卻注意到燈箱下方有些雨水也沖刷不掉的暗色血跡與彈痕。不秒的預感成真,他立刻聽見遠處的巷子裡傳來隱約槍聲,夾雜在暴雨中落下,他沒有驚慌,只是嘆了口氣,拉高了黑色...

【亞得|本篇】小小的志向

亞得從很小很小的時候開始,就知道自己跟其他綠龍不太一樣。 不是因為他比較聰明——事實上恰好相反,他的蛋還沒孵化就不小心從巢穴滾出去,一路滾了好幾公里到山下,差點變成路過蜥蜴人的午餐,這或許也導致了他小時候常常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是因為他有對知法守法的綠龍父母。 很罕見的,亞得的爸媽是一對沒那麼愛摧毀村莊、也沒那麼想搶奪財寶的綠龍,他們說這叫「與時俱進」,後來亞得才知道這四個字是他們從某個精靈冒險家嘴裡聽來的,但一開始對方講完那句話後就被他爸一巴掌扇進了樹林深處,骨頭都斷了好幾根,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後來他爸媽和那位精靈成了好朋友,從某一刻開始決定捨棄邪惡的綠龍習性,改走和平路線,連帶讓他的夢想達成難度變成了無限大。 「我們要做守法的龍!」亞得的爸爸會站在金幣堆上,模仿人類國王演講般大聲宣告:「不再偷竊、不再搶奪,靠自己努力賺到金幣,賺到能鋪滿整座洞窟的金幣!」 他媽則會在旁邊帶著亞得捧場:「沒錯,我們的孩子將會成為第一隻從小到大都很善良的綠龍!」這話聽起來很了不起,但亞得長大以後就發現這件事沒那麼簡單了。 首先,他們家的洞窟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巨大,是祖傳的多年老山洞,幾乎把一整座山的內部都挖空了,光一個分支的小山洞就足夠讓現在已經是成年體的他翻滾三圈,空間足夠擺下十幾座金山,何況是被他們當作主要起居地的大山洞,那是小山洞的幾百倍大。據說最初建造這洞窟的龍還找了地精跟矮人來幫忙開挖,但亞得對這件事存疑,因為他覺得應該沒幾個人會願意幫會把自己吃掉的雇主工作。再來,雖然他家祖祖輩輩都是邪惡的綠龍,他父母的前半輩子也很邪惡,但收集回來的金幣與財寶,卻只將這些洞窟填滿了不到五分之一,還有幾十個洞穴都空著。其三,他們有條奇怪的家規是「爪縫間掉落的財寶不取」,據說是為了「永續經營」。亞得不太確定這是什麼意思,但聽說爺爺會把十分之一的財寶留下,總之這一定也很大程度增加了填滿洞穴的難度。 他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可以靠著自己賺錢,把整座洞窟都鋪滿閃閃發亮的金幣,最好可以讓他每日三餐都洗金幣浴,但問題是,如果不用搶的話,那金幣到底該從哪賺來? 這問題困擾了亞得十幾年,從他還是隻整天只會追著蝴蝶跑的幼龍,到後來他已經成為一隻體格健壯、鱗片像綠翡翠般閃耀的少年龍,但他一直沒有找到答案。亞得的爸爸看他一直為了此事困擾,於是提點了他:「我的孩子,坐在原地苦思是不會有答案的,不如出去走走...

【帕普雷卡|支線】啟程的預感

冬天來得比他想像中快。 連續幾天陰冷的雨過後,早晨起床時,梓看見玻璃上起了薄薄的霧,像是外頭的一切都被凍結了。他試著用手指塗抹半透明的玻璃,先是畫出幾道彎曲的線條,他想了想,把圖案補成瞇著眼睛微笑的貓臉,貓下巴很快積蓄起水滴,衝破表面張力沿著玻璃滑下,像是貪吃地流起了口水。 烤玉米剛好從門外探頭進來,看見他起床後立刻大聲叫了起來,還不客氣地大掌踩到了他的棉被上,踩上他的肚子。他嘆了口氣坐起身,拍著貓屁股安撫:「好了安靜點,幫你弄早餐對吧。」 他想掀開被子下床,但手一離開烤玉米的屁股,貓咪就開始咬他的手抗議,他只好不停拍,拍了好一陣子,又好聲好氣說了半天,貪吃的貓才被雞肉罐頭打動,不情不願下床去廚房等待,梓一掀開被子就覺得有點涼意,連忙套上外套,抽空洗漱,在準備貓咪早飯的同時替自己烤了兩片吐司。解凍的麵包被加熱的鐵熨燙,很快冒出了令人飢餓的香味。梓一邊看著腳邊的貓吃飯喝水一邊發呆,過了幾秒鐘才想起來吐司剩兩片,該去麵包店補貨了 他的吐司是在社區裡一家老麵包店買的,那是家樸實美味的店,每款麵包都很好吃,尤其是白吐司,奶香濃郁,鬆軟可口,每次出爐,撲鼻的麵包香都會綿延三條街道。梓才剛搬到社區不久就在散步時被香味勾了進去,走出店門手裡就突然多了兩大袋麵包。後來他就習慣在家裡常備吐司,懶得出門買早餐或做飯的時候都很方便。 他想著今天預計採買的內容,正在遲疑要趁打折多囤一點衛生紙還是先不要,烤麵包機突然叮的一聲,吐司像火箭彈起了半人高,落下時被他剛好接住。 「燙!」 他連忙把吐司丟到盤子上,但掌心還是一陣刺痛,沒幾秒皮膚就有些發紅,他揉了揉手,雖然還能用,但他還是決定把新烤土司機也加上購物清單,或至少買個吐司蓋子。 早餐是簡單的烤土司配草莓果醬,偶爾他想吃更豐盛的時候,會煎蛋或是培根,但今天不是那種心情,梓想著昨天沒寫完的論文該怎麼繼續,坐在餐桌旁慢吞吞吃著,眼角餘光卻看見烤玉米叼著什麼東西。 是一張明信片。 他有些驚喜,靠過去努力貓口奪食,終於拿到了邊緣已多出許多牙印的明信片。那是從他不認識的國家寄來的,左半邊密密麻麻寫著地址、蓋滿郵戳又貼了許多張郵票,只有右半邊勉強騰出了一小塊空白,寫著寥寥數語。 「我年底會在北邊的Montclaira附近。聽說那裡的雪會發光。你應該會喜歡。」署名是Sniper,他未曾謀面的朋友。 他和Sniper是打遊戲認識的。一開始他是槍戰遊戲的弱雞,...

【斐伊|本篇】第二次死亡

伊利特是在黎明死去的。 兩人皆已經熟睡的下半夜,他們遇到了沙賊。因為腳步很重,因此伊利特靈敏的狼耳朵提早從夢中醒來,聽見了踩在沙上的腳步聲。 不過是五個人左右的小隊,本應是兩人可以輕易解決的戰鬥,但等斐亞回過頭時,伊利特已經倒下。他的表情並不痛苦,輕輕闔上的雙眼甚至只像睡著一樣平靜,胸前那柄帶著鏽跡的短劍卻刺痛了斐亞的眼睛,也刺入了伊利特的胸膛,刺穿了心臟,讓大量的鮮血流淌,染紅黃沙。 所有沙賊都被瞬間陷入瘋狂的斐亞殺死了,其中一個甚至是被徒手扯著腿撕裂,腸子與內臟像是從破掉的袋子裡流出,掉了一地。但當戰鬥揚起的沙塵平復,鮮血逐漸滲進泥土,黎明即將來臨,伊利特卻仍舊沒有醒來。 斐亞四蹄跪倒於血泊之中,總是整齊紮在腦後,如白水晶般璀璨的長髮,此刻凌亂披散在肩膀上,尾端浸泡在血內,此刻已然失去光澤,甚至逐漸滲入了血,成了鮮紅。 伊利特,他的伊利特,現在只是一具冰冷、蒼白的軀殼,即使他搖晃、呼喊,也不再醒來。他輕輕抱起伊利特,像是捧起珍寶一樣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但就連兩人緊貼身軀間那一點最後的溫熱,也被日出前最黑暗的黎明寒意逐漸吸走,曾經溫暖的身體像被露水凍結般越來越冰冷。 「伊利特?」他的聲音沙啞。 沒有回應。 他試圖小心翼翼地為伊利特梳理微亂的灰髮,但指尖不論如何觸摸,都只摸到一片冰冷。他又吻了下伊利特的臉頰,沒有色厲內荏的責罵,沒有略帶惱怒的瞪視,只有寒意,屍體般的僵冷。 斐亞終於發出了一聲悲鳴。他抱著不再有心跳的軀體,哭號在沙丘之間迴盪,源源不絕,從清晨持續到日落,從尖銳直到沙啞,最後逐漸失去聲響。腥味從他喉間溢出,沿著嘴角滴落,最後融入他跪著的血泊,有幾滴甚至染上了伊利特的唇。 青紫的唇突然有了顏色。 斐亞恍惚地看著,下意識俯下身,用兩手捧住已然冰冷的臉頰,舌尖探入微啟的唇瓣。以往他總能在這裡找到濕潤甜美的唾液和情動的喘息,如今只剩下乾涸。沒有難以抑制的喘息,也沒有從咬緊的牙根中透出的淫靡呻吟,只有一片靜默,連黃昏路過的倦鳥都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我只是做了惡夢……伊利特,快點醒來……」斐亞用嘶啞的聲音道,嗅聞著伊利特的頸側,試圖聞到熟悉的、只屬於伊利特的氣味,但除了血腥,他什麼也聞不到。 他不信邪,避開胸前一路向下,拉開了雙腿,在縫隙間嗅聞著,最後甚至撕開了伊利特的褲子,掰開臀瓣,像從前那樣打量著那處。那處曾經緊窄而緊縮,像是朵青澀未開的蓓蕾,但在持續數...

【拉夫|本篇】11.兒子

他被帶上舞台。 拉夫站在舞台中央,身上披著一條紅色的斗篷,打在脖子上的蝴蝶結讓他像是個精心的禮物,但他自己知道,底下空無一物。觀眾席上坐滿遊客,正一邊聽主持人講解,一邊拿著手機到處拍照。他站了好一陣子,直到炒熱完台下氣氛的主持人終於給了他指示。 他跟著主持人的指示,把雙腿放進台上的支架,脖子也銬起,鎖上自己後,主持人走了過來,拆開了蝴蝶結。 紅色的布被一把掀開。 在觀眾因為看見男人身上根本不應該存在,帶著青筋與血管的裸露碩大乳房,而大聲嘲笑與驚呼時,拉夫親手把榨乳器裝上自己變長而幾乎像是兩根小小的陰莖,正在滲出汁水的乳頭,等待著工作人員啟動機器。 等待期間,閃光燈不斷閃爍,讓他忍不住瞇起眼睛,往光線的方向望去。 有幾個拍照的來賓服裝正式,看起來似乎是來自政府單位。稍早,拉夫知道了今天的園區正在進行大型稽查,有些無法提交產品的人畜已經被報廢,他們的飼養員也被懲罰。而他與他的飼養員,因為提交了許多優質產品,將會被獎勵。 接著,他又看見兩張熟悉的面孔。 明明只過去了幾個月,他卻已經幾乎認不出那兩張曾經朝夕相處十多年的臉。他們站在人群最後方,手裡拿著牧場的擠奶秀特殊門票,他知道那不是免費的,一定是有人告訴了他們。果然,他在那兩個孩子的不遠處找到了他的飼養員,飼養員帽子下的眼睛正望著他,黑色的異國眼瞳讓人讀不出情緒。 他耳中突然迴盪起數個月前,他的小兒子曾經說過的話。 「你真讓我噁心。」喬伊臉上神情的厭惡不似作假,下身的動作卻完全沒有減慢,而是按住他的雙腿飛快動腰,把陰莖一次一次插入他的體內。 他有些恍惚,但那個發熱的騷穴被火燙的分身填滿的觸感,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甚至動了下腰。人類的分身比羊的粗了許多,撐開他的肉道時磨過了他的每個敏感點,讓他瞬間被快感征服,幾乎要忘記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喬伊遺傳了他幾乎所有外貌與個性特點,擁有黑髮與藍眼的小兒子從來都是他最疼愛的孩子,個性有些粗魯、說話有些大剌剌,他卻一直都覺得這樣很帥氣,沒想過要讓他改正,肉棒也是,每次喬伊不關門撒尿時,他偶爾就會看見,才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兒臂般粗長,讓他暗自得意,覺得自己的基因真好,也不知道哪個女人可以享受到這根雄偉的老二。 結果現在那根擁有他一半基因的熱物,正插回了他的身體裡,像是想回到母體內一樣不斷往那撞著,越頂越深。 「誰能想到你這張老臉,卻長了個女人的騷穴,插起來還……嘶……」他低低倒抽了一...

【拉夫|本篇】10.藥劑

拉夫覺得飼養員似乎變了。 或許是因為身上的烙印決定了他的歸屬權,拉夫沒再看到其他飼養員為他檢查,他的一切都改由名為W的飼養員來處理。 不只如此,在工作以外的時間,飼養員也開始偶爾會出現在拉夫房間裡,或是拉著拉夫和兩隻已經學會奔跑,可以開始吃飼料的小羊往外頭的草地上走,什麼也不做,只讓他們曬曬太陽。 今日飼養員進門時,拉夫下意識站起,打算配合前往擠奶。 小羊們可以吃飼料後,他重新開始擠奶,但這反而讓他鬆了口氣。因為小羊會出於各種原因少喝或不肯喝,讓不少奶水殘留在他的乳房裡,導致他疼痛、發炎,翻來覆去無法入睡,而他只能在小羊不肯吸奶時,捧著自己碩大的乳房,自己羞恥地吸出多餘的奶水喝掉;用擠奶器後就不會這樣了,冰冷的機器會把他榨得一乾二淨,一滴不剩,讓他早晨可以輕鬆點,不會一直因為奶水腰痠背痛。 但他才起身到一半,飼養員卻作勢讓他坐下。他依言坐下,態度溫順:「怎麼了?」 「你的孩子來看你了。」飼養員說。 拉夫望著在腳邊打轉,時不時用頭撞擊飼養員小腿的小羊,花了幾秒鐘才想清楚這句話。 孩子們指的並不是從他體內獲得生命的小羊,而是安然待在人類世界裡,他過往遺留的血脈。 他聽懂了飼養員的話語,卻不能理解話語中的含意。孩子們這個概念已經陌生又遙遠,現在卻突然從被他遺忘的回憶裡出現。 「他們說想見你。」飼養員又補了一句,語氣聽來禮貌,沒有被戴好,而是戴在下巴上的口罩卻沒有遮掩住他神情中明顯的諷刺。 拉夫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已經過去多久了?他依然記得被那個和他有姻親關係的男人從曾經的家中,如同一頭畜生被拖離時,在他胸口滾動的羞恥有多麼滾燙。他們在當時甚至連一句話也沒有對他說過,只是看著,而數個月的現在,他們卻突然想起了他? 為什麼? 拉夫眼裡迷茫而空洞,但腳邊的小羊蹦蹦跳跳,還沒生出羊角的頭到處撞著,卻一點殺傷力沒有,踢著快樂的腳步活潑叫著,填滿了他生活空間的每一吋。 但他知道,他是愛著那兩個孩子的。他記得。 眼見他遲疑,飼養員又從胸前口袋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瓶,裡面是淡藍色的液體,有著刺鼻的藥味,像是海水裡混了消毒水,聞起來又苦又鹹。飼養員手中輕晃,藥液就隨著晃動,被光線穿過,映在牆上像海水波光粼粼。 「巧合拿到的,這應該可以讓你的外型暫時恢復成人。」 拉夫看著那瓶藥。 他感覺自己頭上的羊角沉甸甸的,鼻子上扣著的鼻環彷彿在阻礙他的呼吸,胸口兩團還沒擠奶的乳房更是一直壓迫...

【拉夫|本篇】09.配種

他對這樣的觸感很熟悉:飼養員的陰莖插入了他。 不久前才剛剛用來生育,代表新生與生命的甬道被用以填塞慾望,拉夫的背脊在每一次衝撞裡震動,冷烙的地方起初沒有感覺,但隨著滾燙的溫度一次次貼上,像是融化了那處的冰冷,烙印處隱隱約約開始泛起疼,皮膚像被火焰燃起,每一次碰觸、撞擊,都牽扯著到那片焦白色的肌膚,疼痛越來越劇烈,使他顫抖。 呻吟模糊地從拉夫喉間溢出,有些柔軟、有些黏膩,令人分不清是痛苦還是快意,飼養員的手按在他的腰上,像是想將泥土塑型,重新打造成屬於自己形狀的生物,節奏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深。汗水、奶水、淫水在他的腿間混合,順著大腿流下,成了一攤混濁的液體。拉夫的指尖試圖抓緊什麼,卻只是折彎了指甲,滲出微不足道的一點點鮮血。 接著他被翻身,火燙的嘴唇突然含住了他腫脹乳房的尖端,吸吮與歡愛的水聲交雜,拉夫感覺自己被一點點吸空,屬於第三個孩子乳汁漸漸離開了他,甚至讓他覺得身體彷彿飄了起來。 口腔的熱度順著乳尖緩緩爬進下腹,在疼痛與快感間變成另一種熱,原本安份軟垂在下腹部的分身終於挺起,磨蹭著飼養員的白袍。 拉夫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的視線因為痛楚與快感的淚水而模糊,什麼也看不清楚,望向飼養員的眼睛裡卻有光,像黎明時的湖水。 飼養員的臉在他的頸側,鬍渣有些刺,輕輕扎著他的皮膚,還似乎說了些關於配種的安排,但他什麼也聽不見,體內那處孕育的器官卻很快被頂得鬆軟,飽滿的頭部插了進去,在最深處填滿了他。 他想掙扎,又像是終於接受了命運的安排,疼痛與慾望混雜成溫熱的浪潮,流過他的全身。 「我屬於你。」拉夫喃喃低聲道,說話的時候,臉上卻下意識有了笑意。 人能習慣任何枷鎖,只要時間足夠長。 他看不清那張臉,只看見白色的煙、白色的光、白色的牆,一切都是白色的,像是漫天大雪,而他被困在雪中,緊緊抱著唯一的溫熱。拉夫閉上眼,他覺得自己正在溶解。他的淚水從臉頰上滑落,沿著下巴一路向下,滲入胸口的毛髮,滲入烙印。 人與畜之間何嘗有過清楚的界線?當肉體在互相交流時,慾望是唯一的語言。 心上與身下的印記都在灼燒。 他知道自己無法回到從前。

【拉夫|本篇】08.冷烙

拉夫被綁上了金屬架。 他被命令脫下衣物時沒有反抗,但空氣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他還是打了個寒顫,懷孕後新長的厚實長尾在他背後搖晃,像是討好與求繞,只有他自己知道,顫抖並不全然因為秋天的寒意,更是從骨子裡冒出的冷。 「這不會花太久時間。」那人說:「等等就讓你回去。」他從一個冒著白煙的桶子裡拿出一根前端有花紋的鐵棒,白煙並不熱,拉夫認出那是液態氮桶。他知道這是冷烙,不像熱烙那樣帶著燒灼般的疼,而是將被液氮冷卻的金屬貼上皮膚,讓黑色素細胞凍死,接著那處的毛髮就會成為褪色般的灰白。 那是永遠不會復原的傷痕。 「為什麼?」拉夫微微掙扎了下,還是問了。但他知道,牧場裡的牛、羊、豬,也都有印記,沒有人問過牠們願不願意。 「你的奶水達標了,又產下兩隻優質的經濟動物,之後牧場會特地培養。」飼養員難得解釋了兩句,用手在他身上撫摸確認,似乎是在找毛髮最多的部位,最後選擇了他的左胸口那一處毛髮,他第三根肋骨的位置,低聲道:「別動。」 微涼的酒精塗抹上那處短短的棕色毛髮,接著冰冷的烙鐵越來越近。 拉夫不動,只看那團煙。煙裡有他的臉、他妻子的臉、兩個孩子的臉、兩隻小羊的臉,還有一張他看不清,只有耳朵裡迴盪著哭聲。他知道自己在緊張,皮膚下震動的心臟像是隨時都想竄逃,飼養員的手壓著他肩膀,卻比鐵更冰冷。 金屬貼上左胸發出細小滋聲,短暫而清晰,神經在極低溫下麻木,因此他只感覺到一瞬的冰涼,並不疼痛,但拉夫仍本能開始顫抖,像是此刻才開始明白印記的含意。當印記被移開時,他的乳房上出現了一個雪白的痕跡,和牧場招牌一樣的符號。 飼養員把鐵棒放回桶子裡,拉夫以為結束了,但白衣的人轉身,從不遠處的櫃子內取出第二根鐵棒。這根的圖案比剛才那個小了許多,是一個草寫的字母,線條纏繞像蛇的身軀。 「這是我的名字。」飼養員輕聲說,把鐵棒插進了液體氮桶內,拉夫在那瞬間認出那似乎是一個花體的W。他本能地想後退,卻被綁住他的架子卡住。 飼養員蹲下,左手拂過拉夫的小腹,接著一路向下,到了毛髮最多的會陰。拉夫的皮膚在他手底下抖動,然後他把綁著拉夫的架子轉了個面。 飼養員的白衣突然就消失在自己眼前,接著拉夫感覺到尾巴被拉起,臀部被用力掰開,幾乎讓他以為那處縫隙的皮膚裂了開來。 一道火辣辣的吐息吹進他的臀縫。 「這裡的毛……應該也行。」右邊的臀瓣接近縫隙的位置涼了一下,和剛剛胸口的觸感一模一樣。 那個聲音接著道:「看到這印記的人,會知道你屬...

【拉夫|本篇】07.流感

生產後,秋天突然就來了。 黎明的風開始變得很冷,吹過乾草時帶著繡鐵的氣味。空氣像一張溼答答的薄布,覆蓋在皮膚上,悶得讓人難以呼吸。拉夫躺在床上,望著尚未被晨曦劃開的天空,身下的床單沾著少許的血跡,已經褪色成了淺褐色,卻怎麼也洗不乾淨。 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兩頭小羊還沒學會站立,牠們正靠在他腿邊打盹,呼吸時不斷吐出細細的白煙,但拉夫一閉上眼睛就聽見微弱的哭聲,像羊叫的哭聲。 或許是因為剛生產,要把乳汁留給初生的羊羔,這週他都沒被帶去榨乳,但應該分給三隻小羊的乳汁現在只被兩隻吸吮,剩下的那一部分偶爾會溢出,流淌在床單或是棉被上,帶著濃厚的羶味,鼓脹的乳房則沉甸甸地壓著他的肋骨,心跳像是要從那處破土而出,連帶腦子都昏昏沉沉,世界像是在旋轉一樣。 但沒被榨乳也可能是因為他感冒了。 他在半夜起床吐了三次,連續幾天喉嚨像是被利刃劃過般灼燒。這幾天裡那名飼養員來過兩次,替他打了五針,用途是什麼他不太確定,只記得其中一針似乎是治感冒的,至少打下去之後,他的喉嚨沒再像是吞著炭火,體溫也不再燙得可以煎蛋,可以喝一點水和稀粥了。 但他注意到,沒有了頭上的角之後,那名飼養員看起來跟其他人沒有任何差別。 只是人,與其他人類別無軒輊。 他在夢中睡睡醒醒,隱約聽見腳步聲又逐漸靠近,推著儀器一間接著一間走過,喚醒人畜,讓空氣裡帶上了奶腥味,但這幾天都直接穿過他門口的靴子,今天在離開前,卻突然折返,停在了他的房間門口。 有人推門進來。 門軸彷彿生鏽了,隨著開啟發出了吱呀的聲響,進門的人穿著白衣,胸口的識別牌閃著光,「起來。」飼養員說,聲音平靜。 拉夫沒有動。身旁兩頭小羊睡得正沉,他不想吵醒牠們。 那人又重複一次:「起來。」 這次他的聲音帶上了嚴厲,拉夫終於認出那是那個飼養員。 那個帶給他最多苦痛,讓他誤以為他有一對美麗的羊角,他最常見到的那一位。 他撐起身體坐起,體內仍泛著熱與疼,像是血液裡有針在流動,戳刺著他的神經,被驚醒的小羊開始小聲哀哀叫喚著,那人沒有理會,只是用牽繩勾上他的鼻環,帶著他和擠滿乳汁的水桶往牧場深處走。

【拉夫|本篇】06.生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檢查室的,回過神來,他已經按著被打完疫苗的手,走在一片草地上。 早晨的陽光從厚重的雲層偶爾透出,曬在他的後頸,卻沒有任何溫度,只是一層薄涼透明的金。空氣十分悶熱,汗很快就沿著他的下巴滴落,在粗糙的衣服上留下一個個灰印。四面八方都傳來動物的叫聲,羊的、牛的、馬的,混雜著孩子們高亢的笑聲,今天似乎有特殊活動,但是活動內容他忘了,應該與人畜無關。 灰色的雲朵依舊沉沉地壓在天空上,羊舍在遠方,像是一隻小小的棕色綿羊,有著紅色的角。他緩緩沿著路朝著他的羊前進,隱約覺得這條路似乎比往常更長。 而疼痛突如其來。 他肚子突然一緊,像有人在裡面拉扯著他,不是平常孩子在裡頭翻身的那種皮膚快要崩裂的抽痛,而是從更深層的,像是被打開一樣的痛楚。他立刻跪倒在地,扶著一旁的木製欄杆,呼吸急促而混亂,大量的水從他的下身噴出,略帶腥味。 他知道這是什麼,是他的羊水。獸醫的話語在他耳邊環繞:他要生了。 恐懼與疼痛一波一波湧上,讓他忍不住從喉間溢出呻吟,雪上加霜的是,似乎有遊客正在往他的方向靠近。他想離開路中間,想回到羊舍,或是檢查室,哪裡都可以,至少別像是個畜生一樣在路中央就生產。他又看到不遠處的牧草堆,那裡至少乾淨、柔軟、有掩蔽性,他試圖挪動過去,但他的雙腳不聽使喚。 直到有個頭上有角的男人跑了過來,將他抱起。那似乎是對漂亮的羊角,又長、又有紋路、又尖,金色的角銳利,像是可以劃開天空一樣。拉夫模模糊糊心想,接著牧草香氣像潮水一樣漫過他。 一切都變得模糊,疼痛像鐵鎚敲打著鐵砧,每一下都迸出血腥的火花,敲打著他的下腹、他的胯間、他的後腰,汗沿著他的額頭與背脊不斷流下,那雙抱起他的手還在,插入了他的身體,正在確認產道寬度,接著是從未有過的巨大疼痛。 他聽到自己在喊,像是鋸子把他從中被一分為二,左邊是人,右邊是畜。 像是在漫長的痛楚裡度過了永遠,當一切終於靜止時,拉夫聽見哭聲。 或者該說是羊叫聲。兩個聲音稚嫩、強壯,第三個聲音卻斷斷續續,像一盞快熄滅的燈。拉夫努力睜開被淚水迷濛的雙眼,看著不遠處地上躺著的兩隻小小羊。第三隻則被抱在那個頭上有角的男人懷裡。 男人把第三隻小羊放到他懷裡。 不,那不是小羊,那是一個人類嬰兒。面色發紫,緊閉雙眼,已經幾乎沒有氣息。 「他不是人畜。」男人沉默了一會,冷冷道:「六個月早產,活不下去。」 拉夫慢了半拍才察覺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是平常那名冷淡的飼養員...

【拉夫|本篇】05.懷胎

風在清晨的牧場盤旋。 拉夫醒來時,天空是尚未明亮的灰,像是白色的布染上了不均勻的髒污,永遠也洗不乾淨。他躺在床上看著天窗,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牲畜的騷動,像是被迫喚醒一樣。 自從能擠出乳汁後,他的作息開始變得規律:早晨被喚起,帶去擠奶區擠奶,下午則視情況出去放風,或許也是因此,他被分配了一件寬大而材質粗糙的上衣,顏色一樣是暗灰,看上去陰鬱而沉重,但穿上那件衣服後,偶爾,拉夫會錯覺自己幾乎是個普通人。 不過這個假象很快被打破,滲透到布料的乳汁、沉重的肚子、一桶一桶產出的奶水都在提醒,他是家畜,是能生產產品、產出產品的動物。 由於他的乳汁量過大,他並不能像其他人畜一樣一週只繳交一次產品,而是每日都需要把多餘的奶水吸出,不然他的乳房就會腫脹發炎,第三次從擠奶架上爬下時,工作人員甚至拿了件內衣給他,裡面墊著軟布,顯然吸水力極強。 他拿著那件內衣,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扔或該穿,最後在冰冷的視線下,他還是僵硬地穿上,而原本軟垂的肉立刻被塑形,紅腫被拉長的乳頭不再直接摩擦到粗糙的衣物帶來疼痛,但勒入肉裡的帶子、橫過背上的鐵勾,全都緊緊地勒住他,讓他像是被送進精神病院的異裝癖患者,無處可逃。 羞恥在他體內生根、發芽,攀附在骨頭之上。但人是適應的動物,人畜更是,他很快習慣這些事情。但有時,他會突然想起家裡臥室的那面牆。 那面牆是他粉刷的,為了擔心被當時尚未出生的孩子弄髒,他們挑選了淡灰色,而不是白色,一開始,或許是因為手法不正確的關係,在漆乾了十幾天後,他才發現牆角有一道小小的裂縫。他沒有修補,因為家具都已經擺上了正確的位置,但那道裂縫隨著時間逐漸龜裂,最後變成了一道縱穿牆面,一分為二的深刻痕跡。 天空偶爾看起來會像那面牆。 兩週後,拉夫突然收到通知,要去做例行的身體健康檢查。 這不是第一次,但他永遠習慣不了這裡刺眼的白熾光線。他走進去,面對無處不在的鏡面金屬,像是每一次進來一樣努力避開視線,盡可能不讓自己去看牆上反射出的那個古怪的生物——那是他,長著角、有著豎瞳、有著乳房、腰部隆起、皮膚有著斑塊,但又根本不像他。 獸醫戴著灰色面罩與金屬框眼鏡,聲音平穩,像是任何事物都無法讓他驚奇。他讓拉夫先是做了常規醫院會有的那些檢查,又抽了他一管血,最後要求他躺下,掀起他的上衣。拉夫沒有內褲,因此肋骨以下所有部位就那樣立刻暴露在了雪白的燈光下,不知道該感覺慶幸或是感覺難過的是,這一個月以來,他的毛髮重新...

【拉夫|本篇】04.產乳

那張紙在風中抖動。 拉夫看著上面的字:每隻人畜每週必須提交產品一份。 隻。 他的量詞已經從個、位、名,淪落為隻、條、頭,再之後呢?他會變成塊、根、盤嗎? 他一早就被有人進門的動靜驚醒,睜開眼就看見工作人員正把這張公告貼在他的房門上,上頭還附帶日期登記表,一年有五十二週,能夠填寫日期的欄位卻遠遠超過五十二個。白色的紙上畫出了黑色的格線,每一個方格都像是一個逃不了的牢籠,他只能在牢籠中,把自己形塑成牧場需要的形狀。 眼看那人在打掃房間完後準備離開,拉夫忍不住從被窩伸出手攔住他,顫巍巍發問:「如果交不出產品……會怎麼樣?」 他的羊毛已經在上週被剃乾淨,這週雖然長出了一點點的短渣,但他也心知肚明,那遠遠不到可以被收割的程度。於是他把自己的顧慮全盤告知對方,接著詢問如果不交會有懲罰,那他是否還是必須剃毛。說完這些後,他沒料到的是,工作人員竟用有些狐疑的眼神看著他,問他:你是不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品種? 半小時後,那件紅色的連身裙又被拉夫套回身上,試圖遮擋裸露在空氣中的肢體,肩帶卻被從肩膀上拉下,掛到了臂彎間,往下滑落一大段的布料理所當然沒遮住紅腫的乳暈跟乳頭,但他的雙手卻被反綁在巨大的金屬架子上,讓他連摀住那兩個在空氣中瑟瑟發抖的腫脹都做不到。 綠色制服的男人接著在拉夫的乳頭前接上了他很熟悉的金屬吸乳器,氣壓釋出後,他便感覺胸口像是被人輕輕捏住,不痛,但有點重。吸乳器下方連著半透明的軟管,一路接到金屬水桶內,額外還有個方型的控制器,上頭有紅色綠色兩個按鈕,內附馬達,構造簡單。 男人按下綠色開關,機器立刻開始運轉,拉夫感覺到了巨大的吸力,像是有人正捏著他的乳尖一下一下往外用力拉扯,劇痛伴隨著規律的節奏與巨大的聲響,讓他忍不住立刻開始討饒,求男人把自己放下,但工作人員只是叫他不要再浪費時間,看了看錶說一個小時後會回來,連房間的門都沒關就走了出去。 嗡嗡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內迴盪,為了不讓拉夫亂按導致機器毀損,工作人員把他綁在金屬架子上,即使他試圖解釋自己會使用擠奶器也沒用,他只能閉起眼睛,忍耐劇烈的疼痛,祈求沒有人會路過看到他的模樣。但雪上加霜的,或許是為了抵禦痛楚,又或是這具身體本來就下賤到習慣從疼痛中獲得快感,紅色的裙擺很快被頂起一塊,甚至在上頭染上了一滴黏膩的水珠。 拉夫忍不住別過頭,眼角餘光卻發現,半透明的軟管內什麼都沒有,和他剛剛用手試圖擠的狀況一模一樣。 方才他花費...

【拉夫|本篇】03.剃毛秀

羊圈的木柵欄應該是新做好不久的。 拉夫心想。因為上方的木頭還沒被黴菌跟泥土侵蝕,邊緣也有些沒修乾淨的毛刺。或許是為了看起來更原始,柵欄是直接用不規則的粗木與麻繩綑綁,下端削尖敲入地面,比起功能,更像是裝飾性質的物品。畢竟人類要離開很容易,只要爬上去、翻過去就好。那更像是一道心靈監牢,告訴他們這裡是他們的住處,而外面是人類的世界。 人類會在另一頭活動。從聲音聽起來,父母、情侶、家庭、獨自前來的人都有,他們能輕易從木柵欄寬廣的間隙看見他們,發出恥笑、嘲諷、作嘔等各種聲音,像是以往他帶著妻子和孩子去動物園,看著那些被關在牢籠內的動物,看著牠們進食時齜牙咧嘴的模樣,以此取樂。因此他和其他還保持著大半人類型態的人畜,白天多半不離開羊舍,盡可能躲在自己的空間裡,好像這樣既可以延緩一切變化來臨一樣。 但羊舍也並不是一個舒適的空間。那裡也是新的,牆壁與地板都是水泥製成,又冷又硬,上頭則被鋪上泥土與乾草,又提供給他們單人床跟棉被,有些不倫不類,像是也還沒想清楚該怎麼對待他們。 拉夫記得新蓋好的農舍幾年內總會有牲畜陸續死亡,不少人認為這只是巧合,或是有專家說這只是因為環境陌生,動物還不習慣。但實際上,當他自己住進來後,他才察覺新建好的、尚未被生物久居的水泥不夠溫暖,地面與牆面泛著涼意,總讓好不容易才睡著的他,在半夜翻身不小心碰到牆時冷到被凍醒,脫離溫暖而家庭和樂的夢境。清醒後,過於大的對比差異,讓他望著不到兩坪大的小房間時總悲從中來,很難再睡回去,只能窩在棉被與牆面之間,睜著眼望著透氣天窗外的黑夜直到天明。 或許是因為馬桶就在小小的居室當中,即使有闔上蓋子,空氣中依舊散發著糞便、清潔劑、泥土和乾草混合的味道,不算好聞,拉夫在農場工作多年本來已經習慣,但隨著他的腹部越來越明顯,像是一個無法隱藏的球,他開始想嘔吐、想呼吸新鮮空氣、想順著本能盡可能在陽光下走動,五個月的身孕讓他總是很難找到舒服的姿勢,而且每天都有人來參觀牧場,那些人類總是站在圍欄外往內窺視,他這種畸形又更引人注目,即使已經盡量縮在角落,用稻草把自己裹起來,還是免不了被注意到、被指指點。 他低頭看著自己裸露的身體,白色與淺褐色的斑塊正零星分佈在手臂、胸口與大腿,像是不分氣候胡亂生長的雜草,卻不能保暖,每當冷風吹來,他渾身就會在風中泛起細小的雞皮疙瘩。進來以後,他一直都沒有衣服穿,他問過,卻只得到冷漠的搖頭,他也無法像其他已經畜...

【拉夫|本篇】02.更新檔案

白色的日光燈打在拉夫臉上。 亮得刺眼的光線讓他身上所有痕跡都無所遁形。臉上的巴掌印是他的妻子打的;手腕的紅腫他妻子的弟弟把他從家門裡拖出時留下的;脖子上的掐痕、臀部的刺痛、大腿上的瘀青,還有現在下身正在汨汨吐出濁液的兩個孔洞,都是他在被強迫押送到牧場的路上,被他妻子的弟弟貪婪施暴的痕跡。 反正你這婊子都已經被其他男人操爛了,還懷了野種,到時候去牧場還不知道要被多少畜生幹,不如讓我先爽一下,總歸還是親戚,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我姐的。 那個男人嬉皮笑臉,拉下褲襠,露出原始而醜陋的慾望,扯碎了他身上最後可以蔽體的尊嚴與布料,拉夫也只能用被綁縛的雙手捧著懷胎五月的腹部,滿臉涕淚跪趴著,任由男人在一次次頂弄中,用肥胖的肚子拍擊他的臀部,訕笑著他身上醜陋的斑塊,以及過於敏感多汁的,人畜特有的雙穴。 請照顧我的兩個孩子……他喃喃道,心裡卻傳來一陣刺痛。在他被掰開雙腿,裸露出下體被確認是人畜的身份,無視他的哀求被拖出家門前,他的兩個孩子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站在樓梯間的陰影裡,站在他們母親的身後。 他們當時到底是什麼表情呢?是覺得丟臉、可惜、遺憾,還是如釋重負呢? 男人在那台破爛的黑色小貨車上把他嚐了一次又一次,前穴後穴都沒有放過,拉夫帶著快感的尖叫呻吟與難以抵禦的性高潮都被判定為他的罪行,讓男人的施暴變得更加理所當然,在幾乎打濕了整個載貨台,渾身都滾滿稻草的碎屑與牲畜的臭味後,男人終於氣喘吁吁的扔下他,坐回駕駛座,在他幾乎昏迷過去時,把他像是頭老了病了沒用的牲畜般拉進了這座離家最近的牧場。 有人把拉夫搬上推車時他就醒了,但在聞到陌生的消毒水氣味、看到鐵絲網圍欄時,他的手腳本能性的發軟,齒縫間忍不住發出細微的喀喀聲,獸類的本能讓他聞到了許多氣味,包含金屬的、藥物的、血的,恐懼讓他的四肢僵硬,無法動彈。 推車一路顛簸推著他向前走,接著進入一個光亮的房間。 在那個貼滿磁磚的房間裡,他被迫敞開身體,任冷水從高壓水管沖出,像是鞭笞一樣打在他的身上,泡沫與水沿著他的胸口、腹部、腿縫間流下,帶著污漬與毛髮流向金屬的排水口。他突然想到曾經看過的屠宰場畫面,那些牛羊在死後被剖開、吊掛、沖洗乾淨,準備成為人類桌上的佳餚。 此刻,他與那些死物又什麼分別呢? 接著有人靠近,把他按在了角落金屬的架子上。 紫色的手套掰開了拉夫的嘴,看起他的牙齒。橡膠的觸感在摸過每一顆牙齒後,伸進他的口腔深處,直到他本能反射...

【拉夫|本篇】01. 前導

拉夫知道那幾天要來了。 他一向清楚日子的規律。田裡的草會在春天發芽、夏天抽高、秋天結果、冬天枯萎。他的身體也有自己的時鐘,不需要日曆提醒就能知道,只要他開始感覺到血液滾燙、肌肉灼熱,心跳加快,躁動從身體中心冒出,滲進每一滴奔流的血液,直到心律難以壓抑,他就知道又到了這個時候。 一開始,在他還不習慣身體的改變時,他會把自己丟進漫無邊際的勞動裡:整理草地、砍柴火、修理破舊的柵欄、在田裡翻土插秧、餵養動物、翻修農舍。他希望大量的工作帶來的疲累能壓下心裡的躁動,可一旦到了晚上,身體的火熱就會告訴他,一切無濟於事。 羊圈裡羊的叫聲、氣味都像是夢魘,呼喚著他,直到潮水淹沒他。 他逐漸連白天都無法靠近羊群,那些低鳴與呼喚在他耳中不再單純,他站在柵欄邊遠遠望著公羊群在傍晚的草地上角力,頭槌撞在一起發出悶悶的聲響,羊羶味與蹄子翻起的泥土腥混雜在風中,傳進嗅覺變得極度靈敏的鼻腔內,原始的爭風吃醋在他眼裡卻有了別樣的涵義,讓他渾身顫抖。 連吹到他身上的風都像是手溫柔而野蠻的觸摸,他咬著牙,一次又一次把視線挪開,卻始終在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又一次盯著公羊們的下腹位置,尋找著隱藏在毛髮中的熱物。心跳像鼓聲敲著他的耳膜,每一下都在試圖泯滅他的理智。 他身體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長年日曬的古銅色皮膚顏色變淺了、原本手臂上粗硬的黑毛成了柔順好摸的細毛、喜歡吃的食物也從肉類逐漸換成了蔬菜、開始畏懼明明熟悉溫順乖巧懂事的牧羊犬,甚至一聽到犬吠就想跪下。 夜晚變得更糟,羊圈裡的所有細小的響動都影響著他的思緒,踱步的蹄聲、乾草翻動的沙沙聲、咀嚼的聲響,還有沉重的鼻息。他躺在柔軟的床上,妻子就躺在身邊,他卻翻過來又翻過去,手緊緊抓著被單。 那些聲音像在呼喚他。他閉上眼,把手伸進褲檔內,試圖用最原始的方式平復身體的溫度,卻只能在一片漆黑的視野裡回想起公羊的容貌,還有下腹異質而長、粉色帶著細毛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