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萊｜支線】MRMS 04.宿舍 with 漿果

宴會廳外的夜風微涼。


漿果坐在雪萊手臂上，兩人走入宴會廳外的花園，花園裡有些陰暗，於是漿果從袖中抽出魔杖，魔杖前端立刻出現柔和的光點，點亮了周圍各色的花朵。雖然大多數的花苞都緊閉著，但依然飄著一股帶著淡淡甜意的好聞香味。習慣了雪萊走動時的起伏後，漿果側過臉，輕輕貼上那團顏色讓人有些不熟悉，氣味卻相同的黑色毛絨絨頭髮。


「要下來嗎？」雪萊問，看著漿果點頭，找了張石製長椅小心地把她放下。


昏暗的花園內，兩人一時無話，只是靠著彼此，過了一會，雪萊歪頭看向她：「漿果妳是哪天來的啊？」


「到墨恩萊斯......大概是昨天吧？」漿果蹙著眉回想，「花了點時間搞定一些雜事。」語言設定、記憶抹除、身份編造，還有制服與課本、宿舍的事宜。她嘴上說得輕鬆，但那一連串的前置作業實則繁複無比。


她戳了戳雪萊的手臂，「亞撒那傢伙還真是……你知道嗎？你在我們那邊直接人間蒸發了耶。」


「這樣算其實我們也沒差幾天嘛我大概早妳一兩週過來吧不算久。」雪萊舉起雙手比了比肌肉，「其實我也沒搞清楚他做了什麼啦但身體感覺還不錯比以前力氣更大食量更多了。」


改寫肉體、丟進異世界什麼的都是超難的魔法欸……亞撒是把魔法書當水喝嗎？


不在心裡繼續吐槽，漿果輕輕握住他的手指，把指尖纏進掌縫裡，撒嬌似地把玩微涼的指節，輕聲道：「反正你只要記住兩件事：你哥真的很強，還有我真的很努力在找你。」


雪萊用另一隻手把她摟近了一點：「辛苦妳了。但只要再等幾個月，我應該就能把事情做完，亞撒就會把我送回去見妳。」會吧？應該會吧？那個笨蛋哥哥。「就算他不會我也一定會想到辦法回去見妳的！」


「知道你人在哪等的幾個月跟不知道你在什麼地方等待的幾個月不一樣啊。要是你在這邊被什麼怪獸吃掉了或是迷路了回不來了我怎麼辦啊！」她用腦袋蹭著雪萊悶悶地說：「而且，又不能打電話。聽不到你的聲音....」


雪萊抱緊她一點：「對不起讓妳擔心了。等回去了我帶妳出去玩補償妳好不好？」


「當然好呀。」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笑起來，「不過為了讓你記得這個約定……」說著，她拉起兩人相扣的手，忽地低頭朝他手腕咬了一口。魔力被注入齒痕之中，痕印立刻泛起淡白的光，最後如同刺青般固化在雪萊的肌膚上。「哇……雖然沒有尖牙，但咬出來的痕跡也滿好看的耶。」


雪萊低頭看著，同意點頭：「有點像去做齒模的時候留下的印子耶……」他舔了舔牙齒，悶悶地說：「沒有尖牙接吻好不習慣都不能趁機咬妳了。」


「不過沒有尖牙的話……哇……」不知道想到什麼，漿果的臉突然整張爆紅。雪萊疑惑地偏頭，立刻被轉移話題。「沒、沒什麼啦……雪萊你想飛一下嗎？我帶了掃把喔！」


「好啊。」


漿果趕緊從裙撐的異空間裡抽出一支掃帚，坐上去後騰出了一點空位給雪萊，「這是星門，它可以飛得很快喔。坐好囉。」


雪萊環住她的腰，整個人自然地貼上她的背。「不過我們要去哪？」


「稍微逛一逛然後帶你去看我的宿舍好了？稍微記一下路。」掃把慢慢飄離地板，待漿果穩住重心後隨即加速，掃帚立刻輕盈劃過天空。晚上的風很涼，空氣從衣袖的縫隙灌進來，和環著自己的微溫形成鮮明的對比。「變成人類之後你的體溫高了一些呢。」


「靠起來比較溫暖對吧？」


溫度的確令人安心。漿果嗯了聲，接著問：「可能先繞一繞，然後帶你去看我的宿舍記個路？」


「遠一點的地方是海喔要不要過去看看？」


「好哇。稍微加速囉。」漿果吸了一口氣，握緊掃帚上加裝的握把。


風聲呼嘯而過，景色就像是被抹去一般的往反方向後退消失，等到雪萊看得清楚底下時，他們已經飛到了廣闊的深色海面上空了。


「好懷念喔，以前也有來海邊玩呢。跟好多人一起。」漿果壓低掃帚，讓兩人飛在只距離海面幾公分的位置，指尖掠過水面，勾起一絲海水，「冰冰涼涼呢。」


「你是說原本要烤肉最後大家都去談戀愛了那次嗎？」雪萊回想了一下：「不知道大家都去哪了好想念他們喔。」


「應該都幸福的活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吧。聽說小雛他們生小孩了呢。你沒有跟他們聯絡了嗎？」


雪萊抓了抓頭，「我忘了我當初有買手機所以好像都沒留到他們的電話不過如果他們過得好就好啦！」


「這樣啊……啊，那你在這邊有買手機嗎？要交換號碼嗎？我的手機有帶來喔。」


「好啊那以後晚上可以傳訊了！」


「那我們回你宿舍一趟拿手機，等等去看我住的地方順便幫你設定。」


「好啊不知道室友回來了沒如果回來的話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認識他們都是很有意思的人喔！」


於是他們折返回去，這次飛得久了點，十多分鐘後才飛回男宿的外圍。


「我是住二樓應該是靠右邊的樣子！」雪萊沿著窗口一間一間看過去，大部分房間裡面都是暗的，亮的那間雪萊一眼就瞄到自己的床：「那間那間！」


漿果揮舞魔杖，讓掃帚浮空，「好、我要在這裡等你嗎？」


「好我找到手機就出來！」


雪萊撐了下掃帚，輕鬆就跳上一公尺外的窗台，推開窗戶後敏捷翻了進去。接著他立刻把顯然沒整理的行李開箱拆得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衣服被扔得滿天飛。本來先一步回宿舍休息的費爾站在樹枝上，被吵醒後看了下窗外的漿果，向人點了點頭又閉上眼繼續睡。最後雪萊終於從行李中翻出手機，也沒管自己的衣服還掉在其他人床上，摸了兩把費爾後就一個箭步竄上窗台，敏捷地跳回漿果掃帚上：「找到啦！」


掃帚立刻向下沉了一大段，漿果立刻抓緊帚柄，免得一路跌到地上。


「走囉換去看妳的房間啦！」


「好喔。走吧！」


她載著雪萊緩緩地飛向另一頭的建築物，抬升高度之後從側邊走道沒關的窗戶進入建築物，跳下掃帚，領著雪萊到606號房。六樓似乎還沒有甚麼人入住，樓層都靜悄悄的。


雪萊一進房，就像回到自己房一樣撲倒在漿果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感覺好像是只有我們先回來了。」他含糊的聲音從枕頭內傳出。


「好像是……啊牛排味……」算了，也來不及了。


漿果索性跑去洗臉，但等她拿著半濕的毛巾回到房間時，雪萊雖然已經換了一個姿勢，但還是臉朝下的埋在枕頭裡著。看到雪萊駝鳥一樣的模樣，漿果不禁笑了出聲。雖然才分開沒多久，但這副模樣感覺像是已經好久沒見過，讓她湧上一股懷念的感覺。


雪萊倒在床裡沒動好一陣子，直到床晃了一下，有人坐到了他旁邊，他才懶洋洋翻過身來。


「漿果一個人住這樣好像很方便……妳看過長髮公主嗎？」


話題有些跳躍，漿果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那個童話嗎？」


雪萊點頭，指著陽台，「反正六樓也不高如果妳在宿舍窗邊綁個繩子之後我找妳我就在底下喊，妳放下來我就可以沿著繩子爬上來找妳一起過夜啦。」


明明可以用魔法就是了。「是可以啦⋯⋯看來我得準備長又堅固的繩子了。」她拍了拍雪萊的頭，「但要來之前還是要先知會我一下哦....我怕家裡沒吃的或是我穿得太邋塌。」


「哪會，漿果不管怎麼穿我都覺得很可愛喔！」他咧開嘴笑。


「那你就準備看我穿得很邋塌的樣子吧。」她拿出魔杖敲敲裙襬，把裙子恢復到原本的尺寸了，整件立刻變得鬆垮垮的。「幫我拉背後的拉鍊。」


「好。」他拉下拉鍊，順帶在露出細肩帶的肩膀上親了下。漿果回頭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最後還是沒有說話，只是輕手輕腳把禮服脫掉，從房間角落打開的紙箱裡翻出一件長版的白色上衣套上。


「換你了。我也要把你變得邋遢。」她揮了揮魔杖笑著說：「西裝脫掉。」


魔杖並沒有發光，但雪萊配合地解開外套與背心的扣子脫下，動作誇張又帶點戲謔，身上剩下白襯衫與西裝褲時，他把手放在褲頭上歪頭看她。


「還脫嗎？」


「這樣就好。」漿果踮起腳尖，伸手替他鬆開襯衫前兩顆扣子，原本緊扣著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看起來休閒許多。她彎起眼笑了笑：「來設定手機吧。」


她拿出手機跟充電線，幫雪萊已經沒電很久的手機插上電源，很快就把設定都弄好，也幫兩人的手機輸入了彼此的號碼。


「指紋要互相登錄嗎？還是你不想給我看？」她仰頭望他，語氣裡多了幾分試探。


「裡面可是存了很多青少年晚上會用到的圖。」雪萊聳肩，「看了不可以生氣喔。」


漿果的臉迅速地紅成了一顆草莓，她瞪了他一眼，飛快把手機塞回他懷裡。


「好啦好啦。」他笑著接過手機，又抓過漿果的手，「騙妳的騙妳的沒有不能給妳看的東西趕快登錄吧。」


漿果最後還是嘟著嘴按下了指紋，接著又指著按鍵給雪萊看，「想打給我的時候按著這邊，喊Facetime就會撥通了。」


「沒問題！」他用力點頭，與此同時，像是在開玩笑一樣，他的肚子響亮地也叫了起來。


「你餓了嗎？」漿果一怔，「說吧！想吃什麼！」


「漿果。」雪萊忽然說。


她下意識眨了眨眼，雪萊這才慢吞吞補充：「漿果煮的都很好吃，吃什麼都可以。」


漿果臉上一熱，飛快別過頭去。寢室一角是她用魔法簡單改造過的料理區，小小的空間放著魔導瓦斯爐，跟魔力冰箱。她拿起掛在牆上的圍裙穿上，背後的蝴蝶結在她轉身時輕輕晃動。


「那就弄烏龍麵給你吃喔。」她一邊看著冰箱一邊問，從裡頭翻出幾樣應急食材。


「好！」


雪萊一開始還安份地坐在床上，但一下子就忍耐不住好奇心從床上跳起，開始在漿果的房間探險。他看完冰箱內部跟幾個空箱子，接著立刻看上巨大的衣櫥，手放在衣櫥把手上問：「我可以開妳的衣櫥嗎？」


「呃，好啊。不過沒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唷。」


她隨口回答，下一秒就聽到雪萊驚喜的聲音：「妳把這套也帶過來了？」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套她常穿都普通家居服，不曉得雪萊為什麼那麼開心。


「那套衣服怎麼了嗎？」她一邊問，一邊把切好的配料下鍋，開始煮烏龍麵的湯底，房間裡立刻飄散起一股好聞的香味。


「這是我們第一次滾床單的時候妳穿的衣服啊，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雪萊驕傲地說，接著鼻子一動，立刻被濃郁的湯頭氣味轉移注意力，「欸，是不是快好了？我聞到香味了耶。」


「是快好了……咦？那你要看我穿嗎？」


「就說了妳穿什麼都很好看呀現在這樣穿像是在穿男友T也很好看。」雪萊跑到桌子前乖乖坐下，拿著餐具眼神發亮等待。


她嘆了口氣搖搖頭，「好囉！」她用夾子和湯匙把剛煮好的烏龍麵分裝進大碗裡，接著用隔熱手套把烏龍麵端到房間中央的桌子上，提醒般說著：「小心燙。」


雪萊兩眼閃閃發亮，「好香喔！我覺得我今天已經吃很多了但現在好像餓得又可以吃十碗。」


「咦？現在是人類身體了，應該會飽的吧。」她把筷子遞過去。雪萊接過筷子，立刻開始大快朵頤。但看著漿果雙手托腮坐在一旁看他，他突然停下，把一口麵夾起來遞到她嘴邊。


「啊。」


她有些驚訝，但還是乖乖張嘴吃下：「你覺得好吃嗎……不知道有沒有退步。」


雪萊想了一下，覺得味道確實好像有微小的不同，但又不是能輕易說出哪裡不一樣的部分，於是一臉苦惱，「還是很好吃！但好像真的有哪裡不太一樣……」


「別想了，先吃吧。」


和方才舞會時一樣，某個瞬間，漿果覺得自己好像理解了雪萊的話與有些奇妙的態度，於是靜靜看著他吃完了那整碗麵，接著默默收拾起碗盤。洗碗後，她像貓一樣安靜地溜上雪萊盤坐的腿上。


「還是習慣這樣的身高差呢，你是不是又長高了一點啊。」


「欸真的嗎我沒量耶我也不太確定......說不定喔！」雪萊有點開心。


漿果沒有回話，只是伸出手，讓指尖穿過雪萊略顯凌亂的黑髮。剛才的飛行還有埋在枕頭裡的磨蹭，都讓原本柔軟的頭髮變得亂糟糟的，她的手指輕輕梳理著那些打結的髮絲，將散落在額前和耳後的黑髮攏到腦後，順帶把綁在腦後的髮帶重綁了。


「頭髮也變長了。」漿果輕聲說道。


雪萊低著頭任由她在自己頭上整理。她的動作很輕柔，指腹偶爾擦過後頸時讓他有點癢癢的。整理好之後，她滿意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接著輕聲問：「……雪萊，你不習慣對吧。」


「不習慣什麼？」雪萊晃了晃腦袋，新綁好的小馬尾在腦後甩動。


「變成人類。」還有現在的我。


漿果的手指停在他頸側的動脈處，那裡正平穩有力的跳動著，鮮血在底下流淌，但她卻並不想像以往一樣咬開那處吸食。


跟雪萊不一樣，這不是她的身體。


雪萊眨了眨眼，認真思考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番話，隨即反手覆上漿果的手背，順勢把下巴擱在漿果的頭頂上蹭了蹭，像隻撒嬌的大型犬，「漿果會嫌棄我嗎？」


「才不會。」漿果戳了戳他，「你好熱。」抱著的體溫也跟以往不同，不再溫涼，而是滾燙的。


「妳也熱。」像是在確認長度，雪萊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她散在背後的長髮，「是頭髮變長的關係吧幫妳綁起來？」


「嗯哼。綁個樸素點的吧。」


雪萊像個接到重大任務的士兵，興致勃勃地伸手接過髮帶，稍微挺直了背，讓漿果更舒服地窩在他懷裡，接著笨手笨腳開始梳著那頭滑順而微卷的長髮。花了好一段時間，他終於把低馬尾綁好了。雖然還是有些鬆散，有幾縷髮絲沒收進去垂落在臉側，但他還是很滿意，邀功般用雙手環過漿果的腰，下巴重新抵回她的頸窩，臉貼著她微熱的肌膚蹭了蹭。


「不過人類的身體沒有尖牙還是很可惜耶……都沒有咬妳的機會了。」


「你滿腦子就只有咬人嗎……」


他嘿嘿笑了一聲，「既然頭髮綁好了那我可以親妳了嗎？」


咦？


漿果愣了下，「我以為你覺得我用其他人的身體你覺得很奇怪……」


「是有點奇怪但難道這樣就不親親了嗎！」


完全沒給漿果拒絕的機會，雪萊湊上前，準確地覆上了她的唇。


沒有尖牙的阻礙，也沒有血腥氣伴隨。這是一個人類特有的、柔軟而激烈的吻，唇瓣相貼的熱度燙得讓人難以想像。漿果在適應了一下後緩緩閉上眼，伸手環住雪萊的脖子，從唇齒間溢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雖然一切都變了，但親吻時的氣息卻依然沒變。

「能找到你，真的太好了。」兩人的唇分開後，她輕聲道：「事情辦完後，就一起回去吧。」

「好。」雪萊緊緊抱住她。

嶄新的校園生活正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