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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主|支線】TOK2K 01.白櫻

澀谷的夜空已經不是黑色很久了。 巨大的霓虹看板在夜間閃亮,色彩過度飽和的燈光點亮了原本該安睡的時間,使夜空成了充滿雜訊的灰暗色彩。像是電視機收不到畫面時的雜亂訊號。金仲詮想,收回了投向混濁夜空的眼神,踩過地上碎裂的神轎碎片。 這已經是第三個被破壞的祭典了,過程像全然的巧合,發生的頻率卻高得不可思議。 第一個是吉祥寺秋祭,一個町會的神轎上路沒多久就染上路旁燒烤攤的火焰,不小心把裝飾燒了大半,雖然及時救火沒有釀成大災,還是讓祭典的吉祥寓意染上了陰霾;第二個是根津神社例行大祭,松鼠破壞了電路,讓所有攤販都失去了電力,兩個小時的搶修後,即使恢復了電力,不少食物還是在炎熱中報銷,刨冰成了糖水,撈魚攤位的魚翻肚,連魷魚都臭掉了;第三個則是池袋袋祭,剛剛聽說發生了瓦斯氣爆,華麗的神轎在轟的一聲中碎裂,木屑散落一地,所幸沒有傷亡。 乍看不像是刻意組織的行為,連在一起卻分外可疑。金仲詮從地上撿起一小塊神轎碎片,剛好對上一隻右眼。代表月讀尊誕生的眼睛圖樣有著狹長豔紅的眼線,纖長的睫毛被勾勒得醒目,和佛寺內慈眉善目的佛像截然不同,與其說是帶有神性,不如說是魅惑人心的妖物。 口袋裡突然滴的一聲。他從口袋掏出與一身低調純黑的穿搭格格不入的手機——紫色串珠與小娃娃吊飾隨動作搖擺,加總重量甚至比手機本體還重,機殼上還貼著大量的雷射貼紙,把原本的銀色烤漆遮住大半——掀蓋讀起簡訊。是他的線人傳來的,關於他想調查的那個人。 ——據說他會去參加狩魔大會。 對了,狩魔大會。 十六歲開始,他們每年都會參與秋天召開的狩魔大會,這是會長對他們的要求。雖然他心知肚明,狩魔大會上釋出的情報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任何價值,白櫻會鼎盛的時期,情報組織的觸角甚多,能拿到的資訊遠遠優於參與大會的人,更別說是大會的人總是把捧在手上的情報當寶,妄圖交換到更多的利益,實際上那些東西毫無價值。 但現在不一樣了。金仲詮抿了抿唇,慢慢按著手機號碼鍵,在小小的綠色螢幕上輸入文字。 ——幫我弄一張。 ——白櫻會這次沒有名額? 金仲詮看著短短的文字,感覺自己被刺了一下。 ——沒有。 ——知道了,三天後放在老地方。 手機沒再震動,金仲詮把它塞回口袋。 - 眩暈感比記憶中更猛烈。 和貧血或過勞造成的恍惚不同,更像是眼前十字路口人來人往的畫面突然降低了解析度,黑影的範圍增加,發亮的霓虹燈管組成的文字成了模糊的光點,一切出現了殘影,澀谷夜裡的街景在金仲詮...

【狗主|支線】TOK2K 01.白櫻

澀谷的夜空已經不是黑色很久了。 巨大的霓虹看板在夜間閃亮,色彩過度飽和的燈光點亮了原本該安睡的時間,使夜空成了充滿雜訊的灰暗色彩。像是電視機收不到畫面時的雜亂訊號。金仲詮想,收回了投向混濁夜空的眼神,踩過地上碎裂的神轎碎片。 這已經是第三個被破壞的祭典了,過程像全然的巧合,發生的頻率卻高得不可思議。 第一個是吉祥寺秋祭,一個町會的神轎上路沒多久就染上路旁燒烤攤的火焰,不小心把裝飾燒了大半,雖然及時救火沒有釀成大災,還是讓祭典的吉祥寓意染上了陰霾;第二個是根津神社例行大祭,松鼠破壞了電路,讓所有攤販都失去了電力,兩個小時的搶修後,即使恢復了電力,不少食物還是在炎熱中報銷,刨冰成了糖水,撈魚攤位的魚翻肚,連魷魚都臭掉了;第三個則是池袋袋祭,剛剛聽說發生了瓦斯氣爆,華麗的神轎在轟的一聲中碎裂,木屑散落一地,所幸沒有傷亡。 乍看不像是刻意組織的行為,連在一起卻分外可疑。金仲詮從地上撿起一小塊神轎碎片,剛好對上一隻右眼。代表月讀尊誕生的眼睛圖樣有著狹長豔紅的眼線,纖長的睫毛被勾勒得醒目,和佛寺內慈眉善目的佛像截然不同,與其說是帶有神性,不如說是魅惑人心的妖物。 口袋裡突然滴的一聲。他從口袋掏出與一身低調純黑的穿搭格格不入的手機——紫色串珠與小娃娃吊飾隨動作搖擺,加總重量甚至比手機本體還重,機殼上還貼著大量的雷射貼紙,把原本的銀色烤漆遮住大半——掀蓋讀起簡訊。是他的線人傳來的,關於他想調查的那個人。 ——據說他會去參加狩魔大會。 對了,狩魔大會。 十六歲開始,他們每年都會參與秋天召開的狩魔大會,這是會長對他們的要求。雖然他心知肚明,狩魔大會上釋出的情報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任何價值,白櫻會鼎盛的時期,情報組織的觸角甚多,能拿到的資訊遠遠優於參與大會的人,更別說是大會的人總是把捧在手上的情報當寶,妄圖交換到更多的利益,實際上那些東西毫無價值。 但現在不一樣了。金仲詮抿了抿唇,慢慢按著手機號碼鍵,在小小的綠色螢幕上輸入文字。 ——幫我弄一張。 ——白櫻會這次沒有名額? 金仲詮看著短短的文字,感覺自己被刺了一下。 ——沒有。 ——知道了,三天後放在老地方。 手機沒再震動,金仲詮把它塞回口袋。 - 眩暈感比記憶中更猛烈。 和貧血或過勞造成的恍惚不同,更像是眼前十字路口人來人往的畫面突然降低了解析度,黑影的範圍增加,發亮的霓虹燈管組成的文字成了模糊的光點,一切出現了殘影,澀谷夜裡的街景在金仲詮...

【葛施|IF線】The Long Goodbye

門被打開了。 朝陽從葛倫背後灑落,日光替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邊緣,讓他的金髮在晨曦裡變得透明。 「那我走了。」葛倫說。 施瓦站在玄關的陰影處,光線在他腳邊畫出了一道清晰的割裂,他慢慢點了點頭,在葛倫打算關門時,又突然開口:「等等。」 他往前一步,輕輕拉住葛倫的領帶,葛倫也立刻默契地蹲低。他仔細地將葛倫打得不算漂亮的領帶拆開,重新打了一次,動作熟練。他知道自己甚至可以閉著眼睛打出漂亮的領帶結,這件事已經成為了他的肌肉記憶,在這十年內一次一次熟練。 葛倫低頭看著深粉色的捲髮,凌亂的髮絲是剛剛睡醒的模樣,有些地方被壓蹋了,即使梳過整理過還是扁扁的,沒有平常蓬鬆,他想伸手撥亂髮絲,聽施瓦高聲抱怨他幹嘛這樣,搞不好還會像以前那樣嘟起嘴生氣,直到他哄才會消氣,但他忍住了。當施瓦的指尖偶然擦過他的脖頸時,一絲冰涼像是軟軟的針突然刺了他一下。 「記得多穿點,最近天氣冷。」他忍不住道。 施瓦輕輕回應:「好。」 整理好領帶後,施瓦拍拍葛倫胸口示意,接著退後一步,站回了陰影當中。葛倫欲言又止,卻沒再開口,只是摸了下領帶,擠出笑容:「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施瓦也微笑。 門鎖喀噠一聲,把光線關在了外面,接著是成年男性踩著皮鞋的步伐,在清晨還帶著微涼的走廊上緩緩移動,叮的一聲,公寓電梯被喊了上來,門開啟、關閉,而後是機器運轉的低頻嗡嗡聲緩緩遠去,直到澈底消失。 聽不見任何聲音後,施瓦臉上的笑容像是在陽光照射下散去的霧氣一樣消失。他轉身走向臥室。 臥室裡的床單凌亂,滿是皺摺,還瀰漫著一股渾濁的氣味,由汗水與精液混合而成,記錄著昨晚那一場近乎死亡的纏綿。他們在一起十年,在這張床上做了無數次,但昨晚不同,葛倫用力地抱緊他,像是想把他的每一根骨頭都折斷,把他緊緊嵌進身體裡;他也近乎瘋狂地回吻,指甲掐進葛倫的背脊,試圖用指爪把他撕裂。 那是幾年來做得最激烈的一次,卻不是為了慾望,而是最後一次試圖在對方的身體裡尋找著過去殘留的愛情。他們試圖證明自己還是跟當年一樣的,想說服自己還有一絲半點的可能,期盼能用更高的體溫燙平那些隨著一年一年加深的鴻溝。 但已經凋零的鮮花不會因為澆水而重新復生,已經逝去的愛情也是。 施瓦一把扯起被單,塞進角落早就準備好的黑色大垃圾袋裡,床上用了多年的枕頭床罩也都得到了一樣的待遇。床頭放著的相框與雙人照片是結婚第一年拍的,那時的他們眼裡還對婚姻充滿希望,並不知道愛不能克服一切。...

【葛施|支線】SE 01.啟程

長達數百公尺的追逐者號震顫了一下,巨大星槳啟動的轟鳴聲傳遍了整艘船艦,很快地,水車與鳥居錯落的邪那國市便沒入後方的乳白雲霧,看不見了。 葛倫站在追逐者號甲板圍欄邊,狂風吹亂了他金色的鬃毛,也讓他的尾巴左搖右晃。加入追逐者空營以來,一整年他都在邪那國市特訓,也因為追逐者號都在維修,今天他也是第一次登上維修完成的追逐者號。對於葛倫來說,一切都大得不可思議,身為獸族,他自認體格已經非常壯碩,但在這艘服役年齡遠超過他年紀的鋼鐵巨獸面前,他仍覺得自己渺小得不可思議,幾乎像隻剛斷奶的小貓。 幸好他不恐高。葛倫心想。這跟自己控制翱翔帆在天空飛行的感覺完全不同。說是說不怕,但看著島嶼與土地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厚實帶著肉球的手掌仍忍不住緊握上已經重新打蠟上光,還是掩不住陳舊的木質扶手。從還在地面訓練時,葛倫就聽說已經服役三十年的追逐者號今年本應退役,但這頭垂垂老矣的巨獸卻因為各種政治角力,時至今日仍在發出沉重的喘息,載著他們駛入萬丈高空的大氣汪洋。 高空特有的稀薄與冷冽讓他打了個噴嚏,接著被和他同樣是下兵的龍裔撞了下。 「嘿!大個子!別擋在這,這不是觀景台!」 有著紅色翅膀的鱗族喝斥著他,葛倫連忙縮了縮身軀,抓著行囊,有些笨拙地擠進了小小的艙門。雖然高空的風很涼爽,但進入船艙內部後,混雜著菸草味、機油味與幾百名士兵體熱的空氣立刻迎面撲來。 「這鬼地方夏天一定會熱死……」葛倫吐出厚厚的舌頭,又拉了拉深藍色的海軍服領口,把白色胸擋解開,領巾扯得更鬆一點,心裡暗自叫苦。現在正值春末,氣溫還好一點,等到了夏天,悶熱肯定會是個大勁敵。尤其是他一年四季都處於換毛期,如果沒能找到一個納涼的地方,他早晚會中暑。 在找完文事官海納洛瑪報到,領上自己大大的行李箱後,葛倫便打算快步前往宿舍區,搶先挑一個涼一點的床位,聊勝於無,但大概是對於制式星航船結構不夠熟悉,他很快發現自己正在繞圈子。 「糟糕。」 葛倫抓了抓耳朵,在看到第三次中庭花園時確信自己真的迷路了。平常他都是靠著氣味認路,但密閉的環境內,陌生的氣味全都混雜在一起,他還沒搞清楚哪個氣味屬於哪個方向,只能下意識照著聞起來最舒適的方向走,也就是他走著走著就發現自己又一次走到了中央花園內。不過既來之則安之,葛倫相信等晚點放飯時他就可以靠著氣味找到食堂,但在那之前,他或許可以先休息一下。 他在花壇邊緣坐下。在方才一團混亂的報到中,這裡顯得格外地寧靜,...

【帕普雷卡|支線】熟悉的異常

在穿過一條狹長的隧道後,有如童話故事中才會出現的小木屋群出現在遊覽車窗外,像是精靈的住所一般,小小的蘑菇幾棟幾棟長在一起,林散座落在林間,隨著遊覽車蜿蜒前進,在樹林裡忽隱忽現。梓注意到有一棟和其他有些不同,在屋頂漆上了幾道醒目的紅。 又開了十幾分鐘,遊覽車終於在那棟紅屋頂小木屋前停下,眾人魚貫下車。 即使不是第一次看雪,下車的瞬間梓還是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山上並不如他想像中寒風刺骨,但這裡的空氣比山下的更冰冷,像是加入了薄荷的冰水,隨著呼吸大口湧入肺部,帶來微微的刺痛,卻又令人感到乾淨,像是最澄澈透明的空氣。腳下的雪也比休息站那處的更厚、更綿密,踩上去沒有聲音,只是緩緩陷落,彷彿連腳步聲都有了自己的意識,不忍心打擾眼前的寂靜。 「喵。」 但貓就是種不懂賞景的生物,或許是感應到了溫度的變化,太空包裡的烤玉米不滿地抓了抓透明罩,像是在示意自己想出來玩。不是現在。梓安撫地拍了拍背在胸前的背包道,排隊跟司機領了自己的行李箱,這才站到一旁觀察起四周。 遊覽車停靠的位置恰好位於幾棟小木屋之間形成的廣場,廣場中央有顆巨大的石頭,上面捆著一條粗粗的繩子,和神社的繩子類似。梓聽聞過崇拜山林的人也會崇拜自然,可以想像這顆石頭在此處大概是類似神明化身般的存在。而高聳的冷杉林似將眼前的小木屋群都包裹起來,讓此處孑然於世外,但林間雪地上仍有幾條小徑,一旁插著幾個被歲月侵蝕過的路牌,雖然因為太過遙遠所以字跡模糊,視力不錯的他還是隱約看見了溫泉兩個字。 難道有露天溫泉?梓有些欣喜,決定等隊伍解散後順著路牌去看看。 導遊一下車就先去了紅屋頂的木屋內,在司機將大家的行李箱分配完後,才帶著工作人員現身,很快與大家揮手道別,說五天後會來接大家離開。在引擎的轟鳴聲中,遊覽車緩緩駛離,留下一群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被遺留在山林裡。梓看著車輛遠去的轍跡,不知為何聯想到了暴風雪山莊與密室殺人事件。他下意識拿出手機。還有訊號。他不引人注意的鬆了口氣,同時忍不住為了自己的想像微笑起來。 大概是這一路上的遭遇都有些命中注定的意涵吧,如果真的遇上殺人事件好像也是可以想像的狀況。他想。跟著工作人員引導,和其他人一起拖著行李箱前往各自住宿的小屋。梓分到的小屋位於邊緣,一棵高聳的針葉樹貼得很近,就在窗邊,像是能從二樓窗戶輕易爬上去一樣。工作人員注意到他帶著貓,笑了下。木屋入口屋簷下掛著一串木製的風鈴,風吹過時,發出了溫潤厚實的叩...

【艾凡|本篇】黑暗火鍋

回到人類世界的第三天,凡內依然維持著死魚般的作息,每天放學後不是躺在床上就是躺在沙發上,但鳳艾也樂得看他多休息,畢竟這幾個月內發生的事確實太多了,連他都想多請假幾天休息。 但今天傍晚,當鳳艾提著超市買回來的高級雞蛋和昂貴牛奶推開家門,準備煮晚餐時,迎接他的並不是如往常般攤在客廳沙發上打電動的懶散身影,而是一股難以言喻,融合了苦味與焦味,卻又帶著糖漿甜味的詭異氣味。他眉頭一皺,迅速判斷出這股氣味來自廚房。 「凡內?」他試探性地喊,立刻聽見廚房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緊接著是凡內慵懶中難得帶著莫名得意的嗓音:「笨火你回來啦,正好,可以開飯囉!」 鳳艾走到廚房門口,眼前的景象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廚房金屬流理台上堆滿了各種被拆封的包裝袋:POCKY、洋芋片、鮪魚罐頭、吐司,族繁不及備載,而凡內正圍著一條印著黃色小鴨的圍裙,一臉嚴肅地拿著大湯勺攪拌著瓦斯爐上的鍋子。最可怕的是,鍋子裡正緩緩往上飄出紫色的煙霧。而布娃娃狀態的火鍋正站在鍋子旁,兩隻鉗子高舉著一瓶醋,顯然是幫兇一號。 鳳艾看著那鍋正在冒出詭異紫色泡泡,湯汁顏色也是根本不該出現在鍋子內的螢光紫,表面還漂浮著洋芋片的碎塊和幾根巧克力已經融化的POCKY斷裂餅乾,還有看起來半生不熟的肉塊正在其中載浮載沉,活像是一鍋毒藥。 他忍不住問:「這到底是什麼?」 「火鍋啊。」凡內理直氣壯地回答,順手把放在一旁只吃兩口的布丁也丟進鍋裡,黃色的固體撲通一聲滾進紫色的汁液,濺起不少水花,火鍋連忙躲開,「我看你這陣子很累,特地親手下廚煮給你補身體,裡面有你最愛的肉喔,感動吧?」 鳳艾看著布丁在紫色的湯汁中旋轉,緩緩融化成一團地獄般的咖啡色,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凡內,」鳳艾深吸一口氣,試圖用邏輯跟人魚溝通,「所謂的火鍋,通常是用調味後的高湯涮肉片和蔬菜,頂多搭配一點火鍋料,而不是把所有能看到的東西全部丟進去煮。」他看著鍋子裡又冒出了幾個泡泡,空氣中令人百感交集的氣味更濃了。 「那樣太無趣了。」凡內用大湯勺舀了一匙黏稠到幾乎不像是火鍋湯的液體,鳳艾看見裡面居然還有起司蛋糕的碎塊,「而且我加的都是好吃的東西,一定沒問題的吧!」 「……你加了什麼?」 「湯底我放了可樂跟牛奶,還有你上次買的那個很辣的味噌。然後放了你愛吃的肉、我愛吃的洋芋片,為了增加口感,我還放了棉花糖。火鍋說顏色太單調,所以我又加了紫色高麗菜下去煮,顏色很漂亮吧?」 火鍋在...

【亞爾斯|本篇】葡萄藤

亞爾斯在凌晨抵達了那棟被葡萄藤完全覆蓋,幾乎看不見外牆原貌的洋房前。 門扉只有半掩,因此沒能遮蓋哀傷的哭聲與濃厚的血腥味,他將門推開,立刻見到一地碎裂的玻璃、砂土以及被破壞的家具殘渣。亞爾斯皺眉,大步踩過地面,隨著沙沙的腳步聲向內,地面與牆上開始出現大量鮮血,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則沾附上他的鞋底,隨著步伐拉起,噴濺而出的血滴染上黑色的靴面,被踩過的地板則是出現了清晰的腳印,接著血彷彿活物般開始緩緩流動,重新將腳印處填滿。 跟著血腥味,他在廚房找到了康絲坦絲。 廚房的每一寸地面都沾滿了血。這裡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亞爾斯心想,跨過了三具屍體,終於走到正跪在角落的康絲坦絲面前。她手裡抱著一個呼吸微弱的少年,還有另一個女孩年紀更小一點,躲在她身後,正睜著綠色如翡翠般的眼睛緊緊盯著亞爾斯,像是豎起刺的刺蝟警戒。離他們很近的,還有一名滿身是血的男人,他正躺在康絲坦絲腿邊,已然失去呼吸,從他身上流出的鮮血染紅了康絲坦絲散亂的裙擺。雖然被血汙沾染,亞爾斯還是能看出男人的五官深邃英挺,笑起來應該很英俊。 「康絲坦絲。」 康絲坦絲抬起頭,雙眼通紅,但仍然禮貌地點了點頭,用哭腔輕聲問:「亞爾斯大人?您怎麼來了?」 「是伊索爾德找我來的。抱歉,我來晚了。」 幾天前,伊索爾德注意到血獵會的動向不太對勁,經過調查,發現是康絲坦絲的血族身分被寫獵會發現了,於是伊索爾德私下委託他前來保護她的妹妹康絲坦絲,但他們的聯繫出了點意外,因此最後他還是沒能及時趕上。 亞爾斯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著康絲坦絲懷裡的孩子,沒有多問,只是開口:「妳希望我怎麼做?」即使面前的男人已經是一具屍體,但只要康絲坦絲希望,他會盡全力把人救活。就算真的無法救活,他也能找出男人的轉世,讓兩人未來重逢。 康絲坦絲低頭,替黑髮的男人整理了下頭髮,低聲道:「他是我的伴侶,他叫米特,我想您猜到了……他是個血獵。」 她有些哀傷地笑了笑,淚滴落在男人臉上,沖刷出一道水痕,「他或許已經知道我是誰很久了,但他一直沒有開口。而在來追殺我的協會面前,他也選擇用生命保護我們,而不是交出我們……只是他們人多勢眾。」 「我太晚恢復力量了,沒能保護他……他和我說,他不後悔認識我,但他想以人類的身分死去……」 「我想尊重他。」 亞爾斯點了點頭。其實他覺得米特這樣的選擇有些自私,不過他能明白那樣的選擇。比起活著,有些人或許更怕變成自己厭惡的模樣。 他看著康絲坦絲,...

【友娘|主線】01.深淵之花

某個深夜,位於池袋的一間男團宿舍的單人房內,亮起了手機螢幕微弱的光。 名為SiVus的偶像團體出道在即,目前每天都有長達十四小時的練習要做,因此當朴在金回到房間洗完澡後,已經連動動手指點開遊戲的力氣都沒有了,但跳舞後的精神卻還很亢奮,不想現在就去睡,他只好躺在床上滑手機看起影片。 大概是因為平常玩同款遊戲的次數不少,也都會查攻略或是研究其他人的打法,沒滑多久,影片平台首頁立刻開始推薦遊戲直播給他。朴在金對其中一個長相很眼熟,好像是有點名氣的男實況主,技術還不錯,他立刻有點手癢,點了進去,打算就算自己不玩也看看其他人玩,過個乾癮。 而那名實況主技術確實不錯,但更值得一看的是他的打法。當他看著那名實況主提前把門鎖上,接著躲在遠處用炸彈把地圖怪引來,讓其他人在逃生無路下只能被怪圍毆後笑到不行,忍不住就用了小帳關注對方,甚至考慮起要不要稍微抖內支持一下。 但他突然注意到此時聊天室討論的話題有些奇怪,從原本的大笑或是滿滿的中指變成了一大堆奇怪的水果表情符號。他稍微往前翻了幾頁聊天,這才發現變化來自於有人在聊天室問大家剛剛被主播欺負的,那個名為Asuka的帳號,真的沒有人知道她——又或是他——究竟是誰嗎? 這個問題像是打開了什麼奇怪的機關,大家說話開始變得滿是符號跟術語,大概是為了怕自己被聊天室管理員禁言,但又同時難以克制分享的慾望,螢幕飛快略過了一大堆代稱跟英文數字,朴在金看了好半天才隱約猜到他們在說什麼。 那個名為Asuka的帳號,似乎是某個特殊平台的實況主,直播內容很特別,平常並不玩遊戲,但根據部分看過的人來說,內容特別「精彩」。 朴在金微微皺起眉頭。他覺得這些人有點沒禮貌,在聊天室聊別的實況主就像是有人在他發的影片底下提起其他偶像,那感覺不太好,但出於微妙的比較心態,以往要是看到有粉絲這麼做,他勢必會去找找看對方到底有什麼厲害之處,所以今天雖然不是發生在他身上,他還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根據聊天室隱約的線索開始尋找Asuka到底是誰。 很快地,朴在金在某個社交網路平台上找到了一篇推文,寫著「Asuka全身都小小的真可愛,只有一個地方特別貪吃」,底下還貼著一串超連結,朴在金鬼使神差點入,立刻來到了一個他沒看過的實況平台,畫面正中央黑色的影片出現了正在讀取的圓圈,幾秒鐘後,出現了讓朴在金心臟瞬間漏跳一拍的畫面。 鏡頭似乎被向下調了一些,並沒有拍到人臉,只出現了脖子以下的身體...

【亞埃|主線】01.最糟糕的初見

埃普勒醒來時,眼前仍是一片模糊。幾秒後,視野才逐漸恢復清晰,看見了駕駛面板正閃著不祥的紅光。 他還活著?埃普勒有些疑惑地抓了抓頭。他記得自己墜落了。那顆隕石不應該出現在那裡,他的飛船雷達完全沒有提示,等用眼睛看到時,已經來不及改變方向,撞上那顆隕石時,整個飛船天翻地覆,像是被捲入了智能自動洗衣機一樣高速翻滾。 回想起那樣的體驗,埃普勒忍不住哇的一聲歪頭嘔吐在地上。幸好吐出的全都是液體,沒那麼噁心,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固體食物,全都是吃營養劑。而因為上次補貨買錯的關係,這陣子他甚至只有各種水果口味能吃,此刻胃酸刺鼻的氣味混合果香,算不上好聞,但液體卻沒有如他想像得飄浮起來。 有重力? 他愣了一下,看向駕駛艙的玻璃護罩。三層的強化玻璃已經有了裂紋,但最後一層應該還是完好的,因為駕駛面板上並沒有提示駕駛艙氧氣不足,但空氣裡還是瀰漫著一股燒焦金屬的氣息。大概是哪裡撞壞了,需要修理。 玻璃護罩外則是詭異的藍綠色微光,隱約可以看到岩石地面。是某塊飄浮的隕石嗎?還是他運氣這麼好,恰好落到了一顆小行星上? 埃普勒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嘴巴裡沒有血腥味,肚子也不餓,應該只是短暫的昏迷,但當他試圖起身,卻發現自己四肢發麻,尾巴的末端也微微抽痛,仔細感受一下,那裡似乎還塞著巨大的東西,正緊緊壓迫他的洩殖孔內壁,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啊。 他終於想起,自己在墜機前似乎正在試用這趟運送的免費附贈貨物。 這次他負責運送的是某顆性愛星球訂購的大量成人玩具,因此附贈的當然也是成人玩具,是一套模擬各種族的按摩棒套組,最後一根幾乎跟他的手臂一樣長、還更粗,據說是比照這個星系陰莖最大的種族定制,他花了好幾天把不同功能的按摩棒一根一根玩過去,今天好不容易才把最大根螢光礦石按摩棒整根插進屁股,正在駕駛座爽的時候,就遇到了隕石。 他不承認是因為劇烈的快感讓他反應變慢,這才慢了點閃開,但此刻那根按摩棒似乎感覺到他的清醒,又隱隱約約動了起來,開始在他的體內伸縮。 還有能量嗎? 埃普勒慌張地試圖尋找按摩棒的遙控器,他記得自己應該就把擺在駕駛面板附近,但現在卻沒看見。一定是因為撞擊掉在地上了。他解開安全帶,試圖從蛋形的駕駛座起身尋找,體內的按摩棒卻像是完美的抓住了那個時機,用力而猛烈地往上頂了一下。 「啊……」 埃普勒軟倒在地,差點滾進自己的嘔吐物裡,幸好他及時閃開,但腳還是扭了一下,膝蓋也重重撞到地上。 這裡的重...

【葛施 | IF線】將雨

1. 早上七點,在悠揚的音樂聲中,編號820-N平靜地睜開眼睛。 「早安,820-N。」偵測到他的眼皮動態,AI管家Hestia甜美的聲音從床頭散發藍光的喇叭傳出,悅耳的女聲是在數百萬次大數據分析後,被認為最能讓人類副交感神經活躍,使人放鬆的聲線:「您昨晚的睡眠品質為68.9分,血清素遠低於標準值,建議您在淋浴時使用橙柚香氣,並服用一顆標準劑量的快樂——」 他關掉了床邊的喇叭。 洗完澡後,他帶著一身毫無香味的濕氣拉開淋浴拉門。水氣湧出的瞬間,AI管家自動打開了鏡子的加溫功能,還有浴室暖風,因此霧氣只在鏡面上停留了一秒。隨著霧氣散開,鏡子上露出一張蒼白的臉,有著黑眼圈與抿直的唇線,金髮還帶著少許水氣,讓尾端微微捲翹。鏡子角落同時開始閃爍紅色驚嘆號,並有小字寫著:「血清素低於標準,建議攝取快樂錠。」 鏡面正下方,格子自動彈出,裡頭有顆粉紅色的藥物,但他只是看著那顆藥,直到身體被暖風完全吹乾,便轉身離開浴室。 2. 這是美好的一天。Zeus保證這會是個美好的一天。 3. 早上八點十分,智慧軌道列車Hermes在居住區集中住宅B3棟門口停下。在人群中排隊的820-N與其他人全都依序上了車。車上所有位置都是單人,820-N在左側後排數來第三個座位坐下,膠囊般的透明列車平穩地加速啟動,前往工作區9E。 在Olympus裡,所有人的工作都是由Zeus進行分配。Zeus會依據每個人的興趣、喜好、在學經歷等,挑選出最適合他們的職業。如果真的不喜歡,也可以轉職,只需要經過一些簡單的申請。偶爾一年裡或許會有一兩個轉職的人,但說也奇怪,820-N從來沒有看過轉職後的人重新出現在交誼區。 又或是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交誼區也由Zeus底下的Aphrodite負責管控,只有適合彼此的人們會被Aphrodite的演算法分到同一個交誼廳,能確保認識的伴侶契合度永遠超過百分之九十五。不同職業的人或許會被認為是沒有共同話題,因此不會再次出現在他能看見的地方也是自然。 而若是兩人愛情升溫,產生胚胎,也會由孵化中心統一取出,依照基因優劣分級,並由公共托嬰系統生產,並撫養至成年。如果覺得彼此不適合了,也不用失戀,一顆強效的快樂錠就可以讓彼此禮貌分手。 他知道吞下那顆偶爾偏橘的粉紅色藥丸會發生什麼事。五秒鐘內,就會有溫暖到幾乎甜膩的大量幸福感湧進腦海裡,像是隻溫柔的手把大腦輕輕包好,塞進白手套裡面,不會碰觸到...

【帕普雷卡|支線】旅行的預兆

出發的那天早晨,梓比往常早起了一個小時,天還沒亮,就已經把最後的行李收拾好,放入大大的行李箱中。 如果只有他要出門,東西不會這麼多,但帶上烤玉米就不一樣了,他替貓帶了貓窩、刷子、簡易貓抓板、牽繩,食物則是把罐頭、乾糧、小零食全都帶了,還額外準備了小衣服、小帽子、小鞋子。雖然烤玉米不太喜歡穿衣服,但他們要去的地方會下雪,即使結實的貓大多時候看起來都很耐寒,他還是決定將可能需要的一切都帶上,最後行李剩餘的空間不多,他便只幫自己拿了基本的盥洗用具、換洗的兩三件衣服、一件厚外套,還有一本叫做《夏之門》的書。 他不清楚書的內容關於什麼,但幾天前,當他在書局書架上一看到這本書,看見封面那隻漂亮的俄羅斯藍貓的藍眼睛盯著他看,翻開的扉頁還寫著此書獻給所有愛貓的人後,梓就立刻將書買下。 一場旅行讀完一本書,聽上去也很浪漫對吧。 看書容易暈車,因此那本書最後被放入了行李箱,進了遊覽車的行李區,梓則是背著裝了烤玉米的複合式寵物太空包,走上了遊覽車。 遊覽車上都是跟他一樣打算參加這場旅行的人,見到他來,熟識的人立刻向他招呼,邀請他一起坐,但梓連連擺手,示意自己有貓要照顧,擔心會吵到人,連忙挑了個後方的角落位置窩了進去。 太空包被放在他的膝蓋上,烤玉米隔著透明罩仰頭,有些好奇地看著周遭的一切,像是太空人隔著面罩在觀察全新的宇宙,蓬鬆的橘色尾巴在貓包裡晃著,心情很好地一抖一抖的。 車輛微微的晃動又持續了幾次,最後在參加者紛紛坐下,車子半滿後,遊覽車關上了門。車子很快啟程,大概是顧慮到外頭有些冷,暖氣開得很強,讓玻璃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而梓歪頭靠著玻璃,看著自己的輪廓與窗外模糊的街景重疊,熟悉的街道景色逐漸被吞沒在白霧裡。 時間還早,開上公路後,車廂很快變得安靜,只有引擎運轉與低低的呼吸聲此起彼落,烤玉米難得話少,安份地待在包包裡,偶爾快待不住了,梓只要拆根貓條讓牠舔個幾口,牠就很快被安撫下來,就這麼持續了兩個小時的車程,等梓注意到時,窗外已經下雪了。 窗邊的山景在不知不覺中成了銀白色,白得刺眼,常青的樹林被雪掩埋大半,連枝幹都被壓得有些低垂,偶爾有風吹過,正在飄落的細碎雪粉便會沒有規律的四處飛揚,像是一哄而散。 氣象預報好像沒說今天就會開始下雪了。梓心想,但還是把太空包舉高了點,讓烤玉米也能看見。 「你看,下雪了。」他對著貓咪道。 烤玉米圓溜溜的貓眼貼著透明罩,鼻尖呼出的熱氣在塑膠殼內層形成橢...

【阿爾|支線】03.家

阿爾起身,打算把車上一路開來一路散落,但至少還剩下幾箱的僅存罐頭搬進家門留給貓,但當他打算走出家門時,貓卻像蛇一樣繞著他的腳邊遊走,幾乎要把他絆倒,並在他邁步時坐在他前方,對著他喵嗚一聲,聲音帶著點不滿,像是在責備他怎麼又要離開。 他試圖解釋,「關……管投……關頭……罐頭。」 他揮手,想示意貓讓開,但貓只是輕巧地向旁邊跳開一步,接著踩上他的手臂,一路小跑後跳上了他的肩膀。貓用身體拱了拱他的側頸,發出了持續的呼嚕聲。 「不……不……」他沙啞地說,「家……等……」 貓沒有理會,鑽進了阿爾連帽外套的帽子裡,還用尾巴輕輕地在他的下巴附近勾來勾去,像是已經習慣了他沒有體溫的事實,也習慣了他身上腐爛的氣味,彷彿在牠的眼裡,世界仍然沒變,阿爾只是幾天沒回家,但依然是那個會幫牠開罐頭的主人。 僵化的肢體似乎正隨著活動逐漸變得柔軟,但少了一隻手,阿爾覺得自己大概還是無法抓住貓,也沒辦法跟貓講道理。 畢竟誰會跟一隻貓講道理呢?貓可是最不講道理的動物了。 他思考了好一陣子,於是回頭,開始收拾房子內他想帶走的東西。門都壞了,這裡顯然不能繼續住了,雖然貓一隻貓也活得很好,但他更想帶著貓走。他可以幫貓開罐頭,可以幫貓找玩具,可以幫貓找乾淨的地方洗澡,可以跟貓在一起。真的沒辦法繼續養的話,他也可以找找看有沒有其他還活著的人願意養貓。貓很愛乾淨,很愛撒嬌,大家都會喜歡牠的。 他換了套乾淨的衣服,又多收拾了兩套,貓在途中發現自己被放下,於是又跳到他身上,換了個乾淨的帽子窩,他只有一隻手,打包過程異常艱難,但阿爾始終沒有叫貓離開他的帽子。他挑挑選選,帶上了一些可能還能用的工具,將這些東西全都塞進一個舊後背包裡。離開前,阿爾在門口寫著歡迎的地毯下藏好了家門鑰匙——即使門鎖已經壞了——最後再看了一眼藍色的門和米色的房子。 或許不會再回來了。他心想。 他爬上貨斗,盤點罐頭後發現只剩下一箱半,乾脆全數搬進駕駛座。等他坐進駕駛座後,貓立刻踩著他肩膀跳到了副駕,開始探索新的環境,他則是先用多餘的乾淨床單蓋住了血跡斑斑的座椅,又堆好了貓罐頭,這才發動卡車。 油表顯示汽油還很多,應該夠他開出城市,只要一路上的馬路都通暢。他拉下手煞車,貓已經巡視完小小的領土,窩在一旁座椅上跟貓罐頭貼在一起,發出了一聲輕柔的「喵嗚」,像是在問他要去哪裡。 「不知……道。」阿爾沙啞地回答,用僅剩的手摸了摸貓的下巴,「往……前。」 他們在荒...

【阿爾|支線】02.門

城市已成了廢墟。 阿爾看見馬路上全都是堆積的屍體、破爛的車架、倒塌的房屋,幸好他開的是大卡車,大部分的情況下,他能撞開一切、輕易輾過任何死物,接著他繞過城市一路開往郊區,最後在卡車損壞前成功把車開到了家門口。 那是一棟兩層樓的洋房,裝修得很樸素,整體是米色的,只有大門是鮮豔的藍。 那股藍色又讓他想起了一些片段。 他記得,獸醫說貓咪能辨識的顏色不多,把門漆成黃色或藍色可以讓貓更容易找到家門。他不喜歡黃色,本來也覺得藍色有點太高調,但漆完後一看卻覺得是個好主意。在米白色的牆壁對比下,那扇門就像是通往愛琴海的入口,能讓他在加班生活中想到度假、想到陽光下的沙灘滾燙、想到海風與防曬乳的氣味。 海。加班。沙灘。他真的去過海邊嗎? 大門底下有個小小的貓門一向敞開,因為貓喜歡自由,通常也會把自己弄乾淨才進家門,因此阿爾總是讓牠任意進出。他的鄰居本來對這件事頗有微詞,因為貓喜歡把獵物放在家門口炫耀兼展示,有時候躺在地面上的麻雀或老鼠屍體會嚇到他家的孩子,但阿爾覺得,幸好自己不是選擇把貓關在家,而是送了幾罐高價的酒填鄰居的嘴。 他不記得鄰居跟孩子的長相,但至少貓不會被餓死在家。他心想。 阿爾緩慢的下車,操控著僵硬的肢體走上門前步道,踏上平台樓梯,下意識掏出口袋裡的鑰匙打開家門時,卻發現門鎖被砸壞了。 有人砸壞了他家的門。 阿爾微微皺眉,輕輕推開門,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團糟的客廳。電視被砸爛、沙發被撕開、貓最喜歡打滾的雪白地毯上沾滿泥土跟灰塵、木地板被砸出許多坑洞,他走進廚房,這裡也沒有比較好,所有櫥櫃像是被掃蕩過,全都空了,冰箱門也開著,當然已經沒有供電,裡面僅存的食物是一顆爛掉的花椰菜還有兩包腐爛發霉的起司,在常溫融化後變成灰綠色攤在架子上,雖然應該已經過了很久,但阿爾還是可以聞到空氣裡隱約瀰漫著一股腐臭味。 他又跟著本能轉彎,走上樓梯扶手斷了幾根的二樓,走向走廊右手邊最後一個房間。門沒關,因此他立刻看見,原本應該被整齊擺在衣櫃裡的所有衣物正散落一地,堆放放在書桌上的圖紙也被全數扔到地上,上頭沾滿鞋印。 他用僅剩的手撿起一張圖紙,看著精細的鋼筆線條被黑色的腳印踩過,並不感覺悲傷,只是對面前的一切困惑。 這些都不是食物。 那為什麼要糟蹋呢? 就在阿爾思考時,腳踝處卻突然傳來一陣溫暖、輕柔的摩擦。他低頭,看見了一隻黑色的貓。 「咪。」 一隻活著的貓。 他的五感瞬間感覺到了關於貓的一切,毛皮...

【雪萊|支線】MRMS 04.宿舍 with 漿果

宴會廳外的夜風微涼。 漿果坐在雪萊手臂上,兩人走入宴會廳外的花園,花園裡有些陰暗,於是漿果從袖中抽出魔杖,魔杖前端立刻出現柔和的光點,點亮了周圍各色的花朵。雖然大多數的花苞都緊閉著,但依然飄著一股帶著淡淡甜意的好聞香味。習慣了雪萊走動時的起伏後,漿果側過臉,輕輕貼上那團顏色讓人有些不熟悉,氣味卻相同的黑色毛絨絨頭髮。 「要下來嗎?」雪萊問,看著漿果點頭,找了張石製長椅小心地把她放下。 昏暗的花園內,兩人一時無話,只是靠著彼此,過了一會,雪萊歪頭看向她:「漿果妳是哪天來的啊?」 「到墨恩萊斯......大概是昨天吧?」漿果蹙著眉回想,「花了點時間搞定一些雜事。」語言設定、記憶抹除、身份編造,還有制服與課本、宿舍的事宜。她嘴上說得輕鬆,但那一連串的前置作業實則繁複無比。 她戳了戳雪萊的手臂,「亞撒那傢伙還真是……你知道嗎?你在我們那邊直接人間蒸發了耶。」 「這樣算其實我們也沒差幾天嘛我大概早妳一兩週過來吧不算久。」雪萊舉起雙手比了比肌肉,「其實我也沒搞清楚他做了什麼啦但身體感覺還不錯比以前力氣更大食量更多了。」 改寫肉體、丟進異世界什麼的都是超難的魔法欸……亞撒是把魔法書當水喝嗎? 不在心裡繼續吐槽,漿果輕輕握住他的手指,把指尖纏進掌縫裡,撒嬌似地把玩微涼的指節,輕聲道:「反正你只要記住兩件事:你哥真的很強,還有我真的很努力在找你。」 雪萊用另一隻手把她摟近了一點:「辛苦妳了。但只要再等幾個月,我應該就能把事情做完,亞撒就會把我送回去見妳。」會吧?應該會吧?那個笨蛋哥哥。「就算他不會我也一定會想到辦法回去見妳的!」 「知道你人在哪等的幾個月跟不知道你在什麼地方等待的幾個月不一樣啊。要是你在這邊被什麼怪獸吃掉了或是迷路了回不來了我怎麼辦啊!」她用腦袋蹭著雪萊悶悶地說:「而且,又不能打電話。聽不到你的聲音....」 雪萊抱緊她一點:「對不起讓妳擔心了。等回去了我帶妳出去玩補償妳好不好?」 「當然好呀。」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笑起來,「不過為了讓你記得這個約定……」說著,她拉起兩人相扣的手,忽地低頭朝他手腕咬了一口。魔力被注入齒痕之中,痕印立刻泛起淡白的光,最後如同刺青般固化在雪萊的肌膚上。「哇……雖然沒有尖牙,但咬出來的痕跡也滿好看的耶。」 雪萊低頭看著,同意點頭:「有點像去做齒模的時候留下的印子耶……」他舔了舔牙齒,悶悶地說:「沒有尖牙接吻好不習慣都不能趁機咬妳了。」 ...

【責克|本篇】01.用餐

拜歐尼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個月的最後一個週末必須回家一趟,所有人一起坐在桌上吃頓飯。食不下嚥。責克心想,看著被擦得雪白發亮的桌面將人嘴臉上每個吞嚥時貪婪醜陋的細節都反射得一清二楚。 坐在長桌兩端的是他的父親——巴德·拜歐尼,還有母親安潔莉雅·拜歐尼,兩人相隔甚遠、面無表情,從頭頂照下的慘白燈光在他們的臉頰上切出明顯的光影,讓突起的眉骨與高聳鼻樑下的深邃幾乎像是黑洞,吞食掉所有情緒的痕跡。 兄長卡弗·拜歐尼則坐在他左側,明明要吃飯卻還穿著純白制服,上頭一點皺褶都沒有,他面前沒有使用到的餐具也擺得筆直,像是正在等待點出某人的錯誤。兩個才剛成年不久的雙胞胎弟弟盧卡斯和諾克斯則坐在他們的對面,不只切割肉的姿勢與咀嚼的動作整齊劃一,連刀叉劃過肉面時發出的聲音也規律到讓人作嘔。 沉默持續了二十分鐘,他們就這麼沒有閒聊、沒有笑聲,只是聽著餐具摩擦碰撞,還有咀嚼與呼吸二十分鐘,直到他的父親巴德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像是個命令,所有人同時放下了餐具,任一旁的仿生僕人把桌上幾乎被同步吃完的牛排都收走。 除了責克。 「責克,你胃口不好?」母親安潔莉雅·拜歐尼的聲音終於打破了餐廳內的沉默,明明是柔軟的聲線,語調聽起來卻有著明顯的冰冷疏離感。她看著責克只吃了一半就被收走的牛排,難得讓保養良好的皮膚上出現了些許皺紋,皺著眉頭問:「不喜歡廚師的調味?」 「調味很好,但我不餓。」責克沒有轉頭看她,只是拿起玻璃杯淺淺喝了一口。輕薄而透明的玻璃,與平時他使用的鋼杯完全不同,只要他手指輕輕用力,精美而纖巧的玻璃便會碎裂一地,甚至搖身變成每片都能傷人的利刃。他放下杯子,「回家前吃過了。」 他的影子被四面八方注視的燈光切得極細,割裂身下冰冷的地磚。 「你不知道今晚要聚餐?」哥哥卡弗冷冷插話,他聲音比安潔莉雅低沉,眼神也更加冷漠,像在訓話下屬一般開口:「還是說你一如既往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責克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一聲輕微的喀噠在死寂的餐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責克重複了卡弗的話,聲音很輕,像是在品味一個笑話,但語氣裡沒有任何笑意。「如果我真的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現在就不會穿著這身警備隊制服,坐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身上的墨綠色制服像是強調他的說法,「我以為,你作為家族的核心繼承人,應該比我更清楚城市運營的優先級。難道你認為,回家吃牛排比讓鬼窟那些蛆蟲安分守己更重要?今...

【猶歌|支線】GE 0.聖水

歌利亞離家時沒有回頭,只是在心底輕聲道別。 他知道,回頭只會看見母親眼底的冰冷和嫌惡,彷彿他是一攤爛泥、一坨污穢,該被釘在柱子上火刑,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恥辱。他聽見母親與神父道謝,接著很快地,搖搖欲墜的木門被關上,除了生鏽門軸發出的吱嘎聲響外,沒有一聲對他的道別,讓他明白:他已經不屬於這個家。 他並不難過,這樣的切割反而讓他解脫,讓他確信自己被神明選中,毋須為凡人的偏見而傷感。鼻腔內彷彿還繚繞著腥甜的海水氣味,極樂就是神明對他的垂憐,母親只看到他的行為,認為這既放蕩又汙穢,無法理解這份歡愉是如此原始、自然,觸碰他的靈魂的方式比任何事物都更像神諭。 家在他的背後緩緩縮小,而那位時常前來家中拜訪,對他特別關心的皮斯塔神父,在此時溫和地握住了他的手。 「別擔心,神會治好你。」他對著歌利亞說道,和藹的笑容內,卻有著連歌利亞都能看出的貪婪與垂涎。而在三天前,他也是用一樣的笑容,聆聽歌利亞的母親哭訴自己兒子身上沾染的污穢。 「菲赫克夫人,即使歌利亞已經被魔鬼的誘惑,但請不要因此感到絕望,主仍然愛著祂的羔羊。」被邀請到家裡來,坐在破舊的長椅上,皮斯塔因老態與肥胖而顯得有些腫脹的手卻因為興奮而不斷顫抖著,與之相反,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寬恕與理解,「歌利亞是個純淨的孩子,他只是……心靈上有了破綻,才被惡魔入侵,並非他本意。」 母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皮斯塔神父,您說該怎麼辦?我無法忍受他繼續這樣下去。」 「親愛的姊妹,主的仁慈與光輝永遠照耀著每位迷途的小羔羊。將歌利亞送到修道院吧,我們會用嚴格的教條與愛治癒他心靈與身體的病症,用知識與聖水澆灌他,他能在那裡繼續學習,並在純淨的信仰中找到歸宿。」 歌利亞母親眼中的厭惡立刻被解脫取代,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同意了,沒有任何不捨地在三天後任神父接走了只提著一個小小行李箱的歌利亞。 修道院就離教會不遠,位於懸崖上,步行或許需要好幾個小時,但到了教會後院後,神父帶著歌利亞坐上了一台漆黑而華麗的馬車,坐墊上甚至有著紅色絨布,沉默的黑衣馬夫駕著車,讓他們不到一小時就到了修道院門口。 這是棟灰白的建築,外觀看起來莊嚴肅穆,有些壓抑,內裡則格局大氣,環境被打掃得整潔乾淨,一塵不染。他們路過修道院大廳時,剛好看到學徒抱著聖典經過,全都是男孩,看上去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紀,所有人都面容清麗,有種還沒長開的雌雄莫辨感,如出一轍的黑色制服衣著整齊、舉止得體。 皮斯塔神父帶...

【阿爾|支線】01.貓

身體在動。 陽光正曬在他的頭頂,將近四十度的豔陽天裡,即使是不吸熱的金髮都帶上了一股微微燒焦的氣味。 他應該要覺得熱,應該要流汗,但他早就已經失去這些生理跡象,唯一剩下的只有輕微腐敗的氣味。他花了好一陣子才理解眼前的公路風景正在緩緩往前移動,是因為自己正在往前行走,但前方是何處?他為什麼在向前?他完全沒有記憶。 他記得自己一直在進食,記得嘴裡糜爛、充滿鐵鏽的腦漿味道,記得將軟綿綿的人體組織瘋狂塞進嘴巴裡咀嚼、吞嚥進身體深處的飽足感。但隨著進食,滿足的不只是食慾,還有些斑斕的碎塊隨著吞嚥不斷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大部分的情況下,他能清楚分出那是什麼,有些是他過往的記憶,屬於他自己,那些電路、儀器、冰冷的金屬氣味,以及偶爾出現的毛絨身影都讓他熟悉,在那些畫面出現在他腦海中時,他會知道這是「他的」;但有些則像是雜訊一樣,他對那些畫面毫無連結,即使是擁抱、笑容、眼神注視、身體交纏,卻都是冷冰冰的,缺乏實感,就像是從別人那裡偷來的。 他知道自己正在像人類一樣思考,正在脫離喪屍的本能,但這一切總像是差了一點什麼,讓他沒有辦法擺脫追逐腦子的慾望。 陽光真的太熱了,他的左手趴搭一聲掉了下來。沒有任何痛楚,手臂從肩膀的傷口處腐敗、斷裂的數日後,終於像是成熟後果實一樣落下,跌在大馬路上。他知道地上那隻蒼白的手臂是他的手,但他只是凝視了一秒鐘,接著繼續往前。 很快地,一輛巨物擋住了他。 那是一輛送貨卡車,橫著堵在了他的面前,巨大的輪胎最高處剛好跟他的眼睛一樣高,周圍則是散落一地的紙箱,有幾個紙箱破了,被他踢了一腳,金屬的圓罐滾了出來,滾到他的腳邊。他低頭一看,金屬罐上印著動物的圖片,毛茸茸的,和他腦子裡某段印象似乎符合。 貓。 他似乎想起來了一些什麼。 「……咪……毛……麼……貓。」 數個月未曾使用在語言上,只是徒勞發出嘶吼的聲帶,在嘗試多次後終於發出了準確的發音,他終於想起自己自己是誰,正在前往何方。 他是阿爾·法希頓 他要回家。 他的貓還在家等他。 他緩緩走向卡車車頭,在駕駛座看到了被吃空腦漿的屍體,顯然有他的同類捷足先登,吃得不乾不淨,還把屍體留在原地。他把屍體拉下棄置在地上,接著爬上了駕駛座。嗅覺立刻捕捉到卡車上一股陳年的汗臭味,還有腐肉與鮮血的氣息,他微微蹙眉,接著注意到自己身上也是相同的臭味。 接著該怎麼做? 他試圖翻動那些雜訊般的記憶,找到了幾段開車相關的,接著試著發動車子...

【海因里希|支線】01. 入城

這座城市有三種人:第一種會吃人。第二種會被吃。第三種往往以為自己是例外,直到同時被兩者啃食,才會發現,誰也不能例外。 白色計程車在夜色中開著大燈,緩緩照進了被大雨包圍的城市。此時正是這座島嶼的雨季,陰雨的日子占了超過半數,或許是因為如此,有人在破爛的綠色公路牌指示的背面塗上了一行文字。 WELCOME TO THE PIT ! 雖然已經被雨水與髒污腐蝕覆蓋不少,但從後照鏡裡看到那行文字時,海因里希還是忍不住笑了下。 誰說不是呢。 車輛很快抵達一家破舊電影院的門口,計程車司機回頭,推了下Coppola的帽簷,用長年抽菸的低沉嗓音報價。價格高昂得離譜,但海因里希老早就習慣,他從錢包裡掏出厚厚一疊紙鈔付帳,接著推開計程車的門。 原本隔著玻璃的隱約雨聲立刻變得劇烈,他撐開原本放在腳邊的黑傘,彎腰下車踏上柏油路面。大概是因為付錢爽快,司機從後照鏡內望了他一眼,善心提點般開口:「先生,這裡不太安全。」 海因里希只是輕輕點頭,「我知道,謝謝。」 於是司機不再多說,等他闔上車門就一腳踩下油門。引擎拖著有些破舊的車子駛入黑暗,剩下雨中撐著傘的海因里希,站在街燈昏黃的燈光下,被傘面的陰影壟罩。 他緩緩走到電影院門口,沒有開門,玻璃上蒙著層灰,售票口也關著,鎖著黃銅鎖頭,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開張營業,招牌當然也沒開,理應圍著字母閃爍的俗艷霓虹燈,沒被點亮時只像是灰暗的水泡,融進了雨幕裡。但他來此的用意本就不是看一場荒誕的想像,這只是個接頭點,實際上他在等人,等一個未曾謀面的人。 因此他收起傘,站在電影院門外等待,順帶打量這座第一次前來的城市。 雨中的城市朦朧,只有窗戶的燈能隱約勾勒出樓房的輪廓,但那也是影影幢幢的,只有沿著馬路延伸的路燈光線規律,是唯一的指引,不讓行駛的車輛被黑夜吞食。這裡似乎是舊城區,建築物都不過三五層樓高,牆面的裝飾磚大多已經破碎,透出底下的水泥。 電影院也不例外,顏色褪盡的水泥牆鑲嵌著玻璃燈箱,當然沒開燈,裡面貼著幾年前上映的海報,男女主人角正在水中擁抱著彼此,本應唯美的畫面,卻因為燈箱玻璃不知何時早已碎成了數塊,因此順著裂縫滲入的雨水也把海報弄得潮濕褪色,邊角泛黑翻捲,像是提前宣告了他們未來的不幸。 他別開眼,卻注意到燈箱下方有些雨水也沖刷不掉的暗色血跡與彈痕。不秒的預感成真,他立刻聽見遠處的巷子裡傳來隱約槍聲,夾雜在暴雨中落下,他沒有驚慌,只是嘆了口氣,拉高了黑色...

【亞得|本篇】小小的志向

亞得從很小很小的時候開始,就知道自己跟其他綠龍不太一樣。 不是因為他比較聰明——事實上恰好相反,他的蛋還沒孵化就不小心從巢穴滾出去,一路滾了好幾公里到山下,差點變成路過蜥蜴人的午餐,這或許也導致了他小時候常常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是因為他有對知法守法的綠龍父母。 很罕見的,亞得的爸媽是一對沒那麼愛摧毀村莊、也沒那麼想搶奪財寶的綠龍,他們說這叫「與時俱進」,後來亞得才知道這四個字是他們從某個精靈冒險家嘴裡聽來的,但一開始對方講完那句話後就被他爸一巴掌扇進了樹林深處,骨頭都斷了好幾根,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後來他爸媽和那位精靈成了好朋友,從某一刻開始決定捨棄邪惡的綠龍習性,改走和平路線,連帶讓他的夢想達成難度變成了無限大。 「我們要做守法的龍!」亞得的爸爸會站在金幣堆上,模仿人類國王演講般大聲宣告:「不再偷竊、不再搶奪,靠自己努力賺到金幣,賺到能鋪滿整座洞窟的金幣!」 他媽則會在旁邊帶著亞得捧場:「沒錯,我們的孩子將會成為第一隻從小到大都很善良的綠龍!」這話聽起來很了不起,但亞得長大以後就發現這件事沒那麼簡單了。 首先,他們家的洞窟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巨大,是祖傳的多年老山洞,幾乎把一整座山的內部都挖空了,光一個分支的小山洞就足夠讓現在已經是成年體的他翻滾三圈,空間足夠擺下十幾座金山,何況是被他們當作主要起居地的大山洞,那是小山洞的幾百倍大。據說最初建造這洞窟的龍還找了地精跟矮人來幫忙開挖,但亞得對這件事存疑,因為他覺得應該沒幾個人會願意幫會把自己吃掉的雇主工作。再來,雖然他家祖祖輩輩都是邪惡的綠龍,他父母的前半輩子也很邪惡,但收集回來的金幣與財寶,卻只將這些洞窟填滿了不到五分之一,還有幾十個洞穴都空著。其三,他們有條奇怪的家規是「爪縫間掉落的財寶不取」,據說是為了「永續經營」。亞得不太確定這是什麼意思,但聽說爺爺會把十分之一的財寶留下,總之這一定也很大程度增加了填滿洞穴的難度。 他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可以靠著自己賺錢,把整座洞窟都鋪滿閃閃發亮的金幣,最好可以讓他每日三餐都洗金幣浴,但問題是,如果不用搶的話,那金幣到底該從哪賺來? 這問題困擾了亞得十幾年,從他還是隻整天只會追著蝴蝶跑的幼龍,到後來他已經成為一隻體格健壯、鱗片像綠翡翠般閃耀的少年龍,但他一直沒有找到答案。亞得的爸爸看他一直為了此事困擾,於是提點了他:「我的孩子,坐在原地苦思是不會有答案的,不如出去走走...

【帕普雷卡|支線】啟程的預感

冬天來得比他想像中快。 連續幾天陰冷的雨過後,早晨起床時,梓看見玻璃上起了薄薄的霧,像是外頭的一切都被凍結了。他試著用手指塗抹半透明的玻璃,先是畫出幾道彎曲的線條,他想了想,把圖案補成瞇著眼睛微笑的貓臉,貓下巴很快積蓄起水滴,衝破表面張力沿著玻璃滑下,像是貪吃地流起了口水。 烤玉米剛好從門外探頭進來,看見他起床後立刻大聲叫了起來,還不客氣地大掌踩到了他的棉被上,踩上他的肚子。他嘆了口氣坐起身,拍著貓屁股安撫:「好了安靜點,幫你弄早餐對吧。」 他想掀開被子下床,但手一離開烤玉米的屁股,貓咪就開始咬他的手抗議,他只好不停拍,拍了好一陣子,又好聲好氣說了半天,貪吃的貓才被雞肉罐頭打動,不情不願下床去廚房等待,梓一掀開被子就覺得有點涼意,連忙套上外套,抽空洗漱,在準備貓咪早飯的同時替自己烤了兩片吐司。解凍的麵包被加熱的鐵熨燙,很快冒出了令人飢餓的香味。梓一邊看著腳邊的貓吃飯喝水一邊發呆,過了幾秒鐘才想起來吐司剩兩片,該去麵包店補貨了 他的吐司是在社區裡一家老麵包店買的,那是家樸實美味的店,每款麵包都很好吃,尤其是白吐司,奶香濃郁,鬆軟可口,每次出爐,撲鼻的麵包香都會綿延三條街道。梓才剛搬到社區不久就在散步時被香味勾了進去,走出店門手裡就突然多了兩大袋麵包。後來他就習慣在家裡常備吐司,懶得出門買早餐或做飯的時候都很方便。 他想著今天預計採買的內容,正在遲疑要趁打折多囤一點衛生紙還是先不要,烤麵包機突然叮的一聲,吐司像火箭彈起了半人高,落下時被他剛好接住。 「燙!」 他連忙把吐司丟到盤子上,但掌心還是一陣刺痛,沒幾秒皮膚就有些發紅,他揉了揉手,雖然還能用,但他還是決定把新烤土司機也加上購物清單,或至少買個吐司蓋子。 早餐是簡單的烤土司配草莓果醬,偶爾他想吃更豐盛的時候,會煎蛋或是培根,但今天不是那種心情,梓想著昨天沒寫完的論文該怎麼繼續,坐在餐桌旁慢吞吞吃著,眼角餘光卻看見烤玉米叼著什麼東西。 是一張明信片。 他有些驚喜,靠過去努力貓口奪食,終於拿到了邊緣已多出許多牙印的明信片。那是從他不認識的國家寄來的,左半邊密密麻麻寫著地址、蓋滿郵戳又貼了許多張郵票,只有右半邊勉強騰出了一小塊空白,寫著寥寥數語。 「我年底會在北邊的Montclaira附近。聽說那裡的雪會發光。你應該會喜歡。」署名是Sniper,他未曾謀面的朋友。 他和Sniper是打遊戲認識的。一開始他是槍戰遊戲的弱雞,...

【斐伊|本篇】第二次死亡

伊利特是在黎明死去的。 兩人皆已經熟睡的下半夜,他們遇到了沙賊。因為腳步很重,因此伊利特靈敏的狼耳朵提早從夢中醒來,聽見了踩在沙上的腳步聲。 不過是五個人左右的小隊,本應是兩人可以輕易解決的戰鬥,但等斐亞回過頭時,伊利特已經倒下。他的表情並不痛苦,輕輕闔上的雙眼甚至只像睡著一樣平靜,胸前那柄帶著鏽跡的短劍卻刺痛了斐亞的眼睛,也刺入了伊利特的胸膛,刺穿了心臟,讓大量的鮮血流淌,染紅黃沙。 所有沙賊都被瞬間陷入瘋狂的斐亞殺死了,其中一個甚至是被徒手扯著腿撕裂,腸子與內臟像是從破掉的袋子裡流出,掉了一地。但當戰鬥揚起的沙塵平復,鮮血逐漸滲進泥土,黎明即將來臨,伊利特卻仍舊沒有醒來。 斐亞四蹄跪倒於血泊之中,總是整齊紮在腦後,如白水晶般璀璨的長髮,此刻凌亂披散在肩膀上,尾端浸泡在血內,此刻已然失去光澤,甚至逐漸滲入了血,成了鮮紅。 伊利特,他的伊利特,現在只是一具冰冷、蒼白的軀殼,即使他搖晃、呼喊,也不再醒來。他輕輕抱起伊利特,像是捧起珍寶一樣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但就連兩人緊貼身軀間那一點最後的溫熱,也被日出前最黑暗的黎明寒意逐漸吸走,曾經溫暖的身體像被露水凍結般越來越冰冷。 「伊利特?」他的聲音沙啞。 沒有回應。 他試圖小心翼翼地為伊利特梳理微亂的灰髮,但指尖不論如何觸摸,都只摸到一片冰冷。他又吻了下伊利特的臉頰,沒有色厲內荏的責罵,沒有略帶惱怒的瞪視,只有寒意,屍體般的僵冷。 斐亞終於發出了一聲悲鳴。他抱著不再有心跳的軀體,哭號在沙丘之間迴盪,源源不絕,從清晨持續到日落,從尖銳直到沙啞,最後逐漸失去聲響。腥味從他喉間溢出,沿著嘴角滴落,最後融入他跪著的血泊,有幾滴甚至染上了伊利特的唇。 青紫的唇突然有了顏色。 斐亞恍惚地看著,下意識俯下身,用兩手捧住已然冰冷的臉頰,舌尖探入微啟的唇瓣。以往他總能在這裡找到濕潤甜美的唾液和情動的喘息,如今只剩下乾涸。沒有難以抑制的喘息,也沒有從咬緊的牙根中透出的淫靡呻吟,只有一片靜默,連黃昏路過的倦鳥都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我只是做了惡夢……伊利特,快點醒來……」斐亞用嘶啞的聲音道,嗅聞著伊利特的頸側,試圖聞到熟悉的、只屬於伊利特的氣味,但除了血腥,他什麼也聞不到。 他不信邪,避開胸前一路向下,拉開了雙腿,在縫隙間嗅聞著,最後甚至撕開了伊利特的褲子,掰開臀瓣,像從前那樣打量著那處。那處曾經緊窄而緊縮,像是朵青澀未開的蓓蕾,但在持續數...